幾個姑娘圍坐下來，又叫夥計添了茶果。徐令溪最能說，從春日宴上誰家夫人會來，哪家小姐新得了什麼好頭面，到京裡近來時興什麼衣料花色，全說了一通。
黎漾只靜靜聽著，偶爾應幾句。唐棠在旁邊不時插科打諢，氣氛倒是鬆快。
眼看外頭天色不早，徐令溪一拍手，道：“明日若得空，咱們去城北廣濟寺看桃花吧。這會子開得正好，再晚幾日，一場雨下來就全沒了。”
周妙然眼睛一亮：“這主意好。廣濟寺的素齋也好吃，明兒一早去，逛半日正好回來。”
唐棠也來了興致，拉著黎漾道：“漾兒也去。你在府裡總悶著，正該出去走走。我明日去接你。”
徐令溪更是親親熱熱地挽住黎漾的手，連聲說：“一起去一起去。人多了才有趣。”黎漾便點頭應了。
幾人說定，明早巳時在廣濟寺山門前會合。
推開雅間的門，幾人起身，剛邁出兩步，便見隔壁雅間裡也正好出來幾個人。
當先一人，寶藍錦袍，玉冠束髮，正是宋東石。
他一手還攬著個姑娘的腰，那姑娘生得纖細，半靠在他懷裡，笑得嬌軟。
宋東石不知說了什麼，兩人正鬧著，一抬眼，便撞見了黎漾。
宋東石明顯怔了一下，隨即一把將懷裡姑娘輕輕推開，整了整衣襟，臉上浮起個笑來：“裴姑娘，好巧。”
他眼睛亮得緊，直直看著黎漾。
那目光裡除了驚喜，還帶著些只有他自己才明白的熱切。
他這些日子不是沒想過再找她，只是遞了兩回帖子，黎漾都沒理會，也沒怎麼出府。他又不是耐得住性子的人，轉頭便又鑽進鬥雞走狗、聽曲遊湖的樂子裡，漸漸把黎漾拋到了腦後。
可這會兒冷不丁在酒樓裡撞上，那日在茶樓裡被捏著耳垂、扇了巴掌又順了毛的滋味，竟又一股腦鑽了回來。
他喉嚨不自覺地動了動。
他身旁那姑娘被他推開，臉色便有些僵。
周妙然先認了出來，失聲道：“依依？你、你怎麼在這兒？還跟他……”
那姑娘正是周妙然的表妹依依。依依慌忙低下頭，揪著裙襬，聲如蚊蚋：“我、我是陪表姐出門的……”
可她的表姐根本不在這層樓。
宋東石卻像沒聽見，仍只望著黎漾。唐棠皺了皺眉，往黎漾身前擋了半步。
徐令溪臉色也不好看。
周妙然瞪著周依依，又羞又氣，低聲問：“你幾時跟他攪到一起的？若讓母親知道，看如何收場！”
周依依幾乎要哭出來，只把臉埋得更低。
宋東石這才把目光從黎漾身上撕下來，掃了周依依一眼，漫不經心道：“不過吃杯酒，周小姐也太大驚小怪。”
周妙然不想搭理他。
黎漾也沒看他，只對唐棠道：“我們走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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