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承昭不放過任何給可憐長老造謠的機會。
齊佳萬年呆呆的看著她：“……你家長老還挺有商業頭腦的。”
張承昭沒再接話。
她和張起靈一起翻上了馬背，馬蹄踩過草地發出一連串細碎悶響，很快就連人帶馬變成了草天相接處的一個小點。
齊佳萬年站在原地目送她消失在草坡後面，低頭看了看自己空空的掌心。
怎麼才剛剛分開，就開始有些想念了。
好奇怪。
那天晚上他趴在書案前寫了撕、撕了寫，幾天後終於寫好了一封措辭謹慎的信。
信裡他說草原在你走後下了雨，草長得很好，他騎的馬又長高了一截，他額吉問他最近為什麼總往草坡那邊跑。
最後一行字他塗了又改，改了又塗，最後只留下一句——
“你那把刀用著還順手嗎？”
寄出去之後他等了大概半個月。
回信來的時候，信封上寫著“張承昭“三個大字，筆風凌厲，與她的性格看起來完全不同。
齊佳萬年拆開信封，裡面只有一張紙條。
“順手。但還沒機會用。下次去你家祖墳的時候試試。”
他盯著那張紙條看了又看。
翹起的唇角壓下去就又翹起來。
接下來的幾年裡，他們的信一直沒斷過。
齊佳萬年十一歲那年，寫信告訴她，他跟著爺爺去了京城，看到城門樓子比草原上的山還高。
張承昭回信說，她去了一趟崑崙山，在雪線附近挖到一塊了綠石頭，以及最近祭祀時算到他家有滅頂之災，最好按照她說的做。
他告訴了額吉後又問她綠石頭是什麼品種，是像綠松石一樣嗎，她說像自己的眼睛。
齊佳萬年十三歲那年，寫信問她，她有沒有想過以後要做什麼。
張承昭回了一張紙條：家族企業，職業聖女。
齊佳萬年看著那一行字，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忽然覺得心口像壓了一塊石頭。
他十五歲那年，張承昭放野的地點正好離他家的草場不遠。
他提前半個月就知道了這個訊息，因為她的信裡寫著“下個月十五左右可能會路過你那邊“。
齊佳萬年當晚只睡了一個小時就爬起來，翻箱倒櫃找了好幾件衣服，最後挑了件深藍色鑲金邊的蒙古袍，對著銅鏡看了又看。
他騎著馬在草場上晃了幾天，終於在一個黃昏看見了那個白色的身影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