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還拖家帶口這麼正式過來...你這回欠筆大的,是吧?周天梁沒法給你擦腚了,也和你一起帶孩子來給我灌迷魂湯,想壓榨我這老太太了,是吧?”
“我告訴你們!死心吧!你倆就是現在當場再給我生個外孫,我都不帶心軟的!滾出去!別給我擋害!”
“......”
陳梔梗住一瞬,接著從兜裡掏出二十塊錢,迅速塞她兜裡,“我不要你給我擦腚,放心吧,往後都不拿你一分錢,只會給你錢。”
“樂意買啥買啥,樂意吃啥吃啥,不許虧了自己!”
“......”
完了,完了!這絕對完犢子了!
王喜鳳已經啞然失語,開始冒冷汗了,竟然還倒給她錢?!這百分百是叫鬼上身了!!
她飯也不做了,神色匆匆出去,扔下句:“我出去一趟,你們先待著。”
“啊?出去幹啥呀?啥時候回來?”陳梔問。
“......得晚了,五六點的吧。”
她得去趟楊村找馬大妹子出馬了!
周天梁跟周平凡那邊水桶舀水洗洗臉,說:“沒水了,我打水去。”
陳梔心念一動,攔下,“...讓我去吧。”
周天梁看她細胳膊細腿,完全不掩飾質疑。
陳梔直接把吊杆掛倆水桶往肩膀一搭,說:“我起小就沒打過水,我想自己給她打。”
杏樹溝是掛在楊村底下一個自然屯,窩在兩條山溝交匯處,得名于山溝裡有許多野杏樹,天暖和時候,粉白的花開滿,好看極了。
這裡僅有幾十戶人家,道坎坷不平,房子建的也不規矩,歪歪扭扭不成排。還沒公車時,買個油鹽醬醋都只能靠走將近半拉點,到楊村供銷社去。
近兩年是通電了,可電壓極其不穩,燈泡忽明忽暗。
用水得出去打,不然往唯一那口井裡去打,再不然就到野地裡小河打,反正都得受累。
日復一日年復一年,陳梔就沒操心過這看似簡單,實際辛苦異常的事,還有無數關於吃喝拉撒的各種事。
這水打得真慢,打滿了回來她得走走停停,汗都洇溼了裙子前襟,她抹兩把腦門,深深地看眼前這個地方,是有許多懷念,溫暖又酸楚的......
可,她還是要帶王喜鳳出去。
太小的一個地方,太小的一個世界,她起小就覺得憋屈。
她想,過去可以用來懷念,但不能拴住雙腿,人一定是要向前走的,要去看更大更好的世界。
回去時候周天梁不在,只有周平凡,他道:“梁哥去給三叔送錢了,說早送完早完事。”
“...哦。”陳梔撇撇嘴,心想咋不急死他呢!
周平凡斜她一眼,“幹啥,又不樂意了?我爺奶他們可比你強,小時候我還得抱著,你也不管我,梁哥還得賺錢,我奶擱北大坡幫忙帶我好長時間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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