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不成!這絕對不成!”
周長河焦躁捻滅菸頭,壓著聲音道,“戶口挪出去不等於給他安了翅膀?想往哪飛就往哪飛去了!還咋談得上拴不拴得住??”
張盼男也並不冷靜,“那你說該咋辦!你沒發現我姐最近很不對勁嗎?我一去她說話就帶刺似的,還往外趕我!整得咱倆說個話都難得要死,這樣的日子我可受不了幾天!”
“……媽,我爸好像又尿了。”
屋外張盼男閨女趙紅嘟囔一嘴,張盼男聞此面目都猙獰起來,衝出去就是一巴掌,“尿了就收拾就洗!跟我說個屁!”
趙紅立時眼睛溼了,癟起嘴捂住臉跑去打水。
她生性軟弱,隨她爸趙強。長相平平無奇,內向又不愛說話,手腳還有些粗笨。除了如今癱在炕上整日昏昏沉沉睡個不停的趙強,誰都不待見她。
對她最兇的人是她親媽張盼男,然而只有她自己知道,她最怕的人卻是大姨夫周長河。
她十歲出頭時撞見他們倆親嘴,她媽急忙斂斂衣服攏攏頭髮走了,大姨夫狠狠抓著她,要把她胳膊掐斷一樣,臉上卻是笑著的,還給她塞了錢。
從那天開始,原本就內向的趙紅便更不愛說話。
趙紅聽到張盼男回屋去又跟周長河窸窣說什麼,說說的就響起讓她胃裡翻湧作嘔的笑聲,眼淚流也流不完。
端著盆到另屋去,對著昏睡中的趙強嗚咽囁嚅:“爸,對不起,我,我實在沒別的招,我啥也幹不了……”
她鼓起十萬分勇氣才敢去打斷,故意提起父親,幻想那兩個人或許能因此醒悟良知,然而十次能有膽子打斷兩次就不錯,這兩次也都只能得到巴掌和臭罵。
張盼男跟周長河摟著一會兒情緒平復許多,思索後道:“不然就叫他們挪了吧…你看,現在他倆都向著我說話,也說好了肯定想轍給小哲出錢。”
“這時候咱擋著,一點好都討不著,努力全都白費了。”
“你不是沒瞅見,陳梔現在學好了,還知道賺錢了,周天梁又是個有能耐的,現在挪不成,誰說得好往後他們就沒別的招?”
“乾脆藉此機會咱把孩子們的心全籠絡住,哦對,到時候一定叫天梁把錢給咱倆,光明說物件那事我剛聯絡完,後天就能見面去。”
“就趕小哲結婚前吧,咱抓緊找個機會…人我找好了,藥也買完了,到時候張愛娣名聲都得臭死爛完了,不會有任何人站她那邊的!”
*
今天是個晴空萬里的好日子。
一家三口都是天沒亮就睜了眼,然而不見半分睏意。
尤其周平凡,一雙玻璃珠似的眼睛亮閃閃寫滿了期盼亢奮,利索洗漱以後跟搞什麼儀式似的,正經又小心地穿上半截袖的白襯衣,藍褲子,乾乾淨淨的白色帆布鞋,對著鏡子深深呼吸。
門口唰地探出張臉,笑嘻嘻露著小酒窩,“凡哥,看我看我~”
說完走進來轉個圈,“梁哥也給我買新衣服啦,哈哈,我這也藍色的,雖然比你那淺吧不過不重要!高低也算個親子裝唄?哈哈!”
裙襬在空中飄逸,周平凡看得不禁恍神,反應過來十分別扭嗆她:“…不要臉!誰跟你親子裝?”
“你穿裙子我穿上衣褲子,再說這倆色兒差老遠了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