伊森站在水池邊清洗西蘭花，水流順著他修長的手指滑落。偶爾抬眸時，視線會不經意掠過身旁人低垂的側臉，正專注著調變醬料，額前幾縷碎髮隨著呼吸輕輕晃動，在燈光下泛著柔軟的光暈。
虞希感覺旁邊似乎有視線落過來，轉過頭時，伊森剛好微微側身去拿橄欖油。
他垂著眼簾，長睫燈下落出淺淡陰影，指尖捻著瓶身，動作從容克制。方才那道注視，彷彿只是水汽氤氳間轉瞬即逝的錯覺。
瑞麗像只輕盈的蝴蝶，在他們之間轉來轉去，遞盤子。拿調味瓶，嘴裡哼著不成調卻輕快的旋律。
“感覺家裡好久沒有這樣了哎，是吧，哥哥。平時只有我們兩個人，然後一直都是這樣，日復一日，甚至連吃的都一樣。”
伊森將洗好的西蘭花撥進碗裡，聞言動作頓了頓。“嗯。”他應了一聲，聲音很低，像落在水面的葉子。
虞希有些不解，“為什麼不試著換些花樣呢？或許能有新的發現。”
“可是我有很多食材，都不喜歡吃，或者說我喜歡吃的只是少數，而且哥哥就會做那麼幾樣，這樣一融合，互相減減減就沒有多少了。”
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揉了揉肚子，“感覺好餓呀，很久都沒這麼餓過了。”
“很快就可以吃飯了。”
“嗯。”
空氣裡漸漸飄起橄欖油的香氣，混著蔬菜的清新。
晚餐有點中西餐結合，烤制的雞胸外皮煎得焦香泛金，內裡肉質細嫩多汁。
加上擺盤的花椰菜與清蒸胡蘿蔔色澤鮮亮，清爽適口。西蘭花滑炒牛肉，肉片切得厚薄均勻，肉質緊實牢牢鎖住鮮嫩汁水，深綠配醬色，看著便格外有食慾。
“爸爸又不回來麼？”瑞麗看了看牆上的鐘，有些失望。
“他這幾天比較忙。”伊森將烘烤過的蒜香麵包放進每個人的餐盤。
“好吧。”瑞麗眉眼悄悄黯淡下來，他一直都忙。
虞希輕輕摸了摸她的臉頰，瑞麗抬起頭，對她笑了笑。
三人圍桌坐下，頭頂暖黃的燈光像融化的蜂蜜般淌下來，在餐盤邊緣鍍上一層溫潤的光暈。
“對了，哥哥，”瑞麗忽然想起什麼，叉子在空中停了停，“我剛剛看到冰箱裡多了很多吃的，你怎麼也買了這麼多，我們下午去超市也買了好多。”
“沒關係。”伊森將果醬推給她，“可以慢慢吃。”
“好。”
飯桌上的話題很輕鬆，從瑞麗學校裡的事情，聊到虞希最近的工作，像最平常的家庭晚餐，偶爾的刀叉輕碰瓷盤聲，混著角落裡座鐘均勻的。催眠般的滴答聲。
將這一刻包裹得綿密而安穩，像一床被陽光曬透的舊羊毛毯，讓人不知不覺陷進這溫軟的時光裡。
直到瑞麗的聲音再次響起，比先前輕快了些：
“對了，哥哥。我今天碰到溫斯洛普哥哥了。”
伊森正將水杯遞到唇邊，聞言動作幾不可察地一頓。
“就他自己？”他微偏過頭，意欲想躲開瑞麗，卻忘記了今天的餐桌上還有另外一個人，虞希清晰望見他眼底轉瞬翻湧的複雜心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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