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昏的陽光透過玻璃窗漫進來，在沙發和盆栽的葉片上投出安靜的亮斑。窗邊的人轉過身，光影恰好沿著他的輪廓鍍了一層柔和的光，面容有些模糊，身形卻清挺分明。
“我麼？”他語調很隨意，目光落向窗外，“我喜歡眼睛漂亮的人。”
不遠處的休息區傳來低低的笑。有人從書上抬起眼，朝這邊說：
“說真的，你和伊森像得真有點不可思議，同樣的學院，相似的習慣與氣質，現在連審美偏好都如出一轍。命運有時真是充滿戲劇性的巧合。”
......
伊森回憶完，垂下眼睫，轉過身，離開了他們的視野。
樓上的人影，靜靜看著消失的身影。灰色的髮梢散落在眉前，將那雙深藍色眼眸中波動的情緒掩在陰影之下。
一旁的朋友循著他的視線向下望去，輕笑一聲：
“在看什麼？”
他收回目光，指尖在窗沿上輕輕叩了兩下。眼底那片深海般的藍中，漸漸凝起一層寒霧般的譏誚，像冰無聲覆過寂靜的湖面。
“在看，”他語氣很淡，辨不出喜怒，卻透出幾分被觸碰界限後的涼意，“有人把我當賊一樣防著。”
“防著你不是很正常嗎？”西勒斯不以為意地笑了笑，“不過都是些無關緊要的人罷了，何必往心裡去。”
格蘭特望著樓下來往的人影，微微彎了彎嘴角，沒再說話。
回到紐約，生活按下了快進鍵。
快到下班的時候，她開始記錄下今日的感想，又往前翻了翻。來到美國也很長時間了，每一天的心情，原來都印在紙頁上，像風翻過樹葉，每一面都不同。
距離上次紐黑文之行，已經過去很久了。那些建築。鐘聲。光影，卻偶爾還會浮現在腦海。
“這邊頂尖的教育原來是這樣的。”她輕輕寫下，筆尖頓了頓，又續上一句：“共勉。”
突然，風鈴發出細碎的輕響，她抬起頭，看見熟悉的身影推門而入。
“今天這麼早？”放下筆，習慣性地彎起眼睛。
“嗯。”伊森走到櫃檯前，將檔案袋輕輕放在臺面上。指尖在上面無意識地停頓了片刻，像是有什麼話在唇邊猶豫。
但沒一會老闆走出來了，一見他便眼睛一亮，握著一張選購單，快步走近。
“伊森，你來的正好，有件事想麻煩你。過幾天是阿杰的生日，我們想給他買一臺天文望遠鏡當生日禮物，可市面上款式繁雜，各種引數，我們也不知道怎麼選，聽說你很喜歡天文，能幫忙看看嗎？”
伊森微微一怔，餘光不經意掠向櫃檯後的虞希，那一瞬間，清冷的眉眼柔和了幾分。
“當然可以，若是初學者，沒必要入手價格高昂的專業款，選入門便攜。操作簡單的就剛剛好。”
他和老闆低聲交流幾句，指了指選購單上的圖片，拿過一旁的筆簡單寫了幾句，老闆恍然大悟，連連點頭走了。
伊森目送他出門，才又慢慢踱回櫃檯邊，笑意溫和：“阿杰最近對天文感興趣了？”
“是，他最近著迷的很。”
虞希拉開抽屜，取出一本雜誌：“前天一個客人吃飯的時候，無意間落下了這本天文雜誌，第二日客人說不要了，阿杰翻著翻著就迷上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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