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希微微一怔，清麗笑顏舒展開來，語調輕柔：“好啊。”
伊森的指尖微頓，片刻後，又聽見她清澈的聲音繼續響起。
“不過原來你真的這麼好奇啊，我還是第一次見有人能問這麼多問題。”
“我是不是很煩，總在不停問東問西。”他輕聲解釋，語氣平和，“我祖母是中國人，小時候，她常常跟我講起那邊的事。我心裡一直好奇，卻始終沒有機會去。”
“沒有。”
虞希輕聲應道，嘴角漾開淺淺溫柔的笑意，“一點都不煩。有人願意聽，我很高興。”
若是在國內，她或許不會同旁人絮叨這麼多節日瑣事，可身在異國，隔著迢迢山海，但凡遇上願意耐心傾聽的人，總忍不住想多說幾句，再多說幾句。
“不過也難怪，”虞希想起初見時下意識的戒備，忍不住彎了彎眼，“那時候你突然遞來漢堡，我還在想，這人該不會是壞人吧，故意裝出一副清冷模樣降低別人的防備心。”
伊森低笑了一聲，笑意被晚風揉散，顯得格外柔和。
“那後來，有讓你覺得是壞人嗎？”
“不會。”她輕輕搖頭，“當時只是在陌生地方遇見陌生人，下意識的反應。後來慢慢相處下來，才知道你人很好。”
路燈的光柔柔落在她發頂，染出一層暖絨絨的光暈，連睫毛都在眼下投出細碎淺影。
伊森靜靜看著她，目光沉靜而深邃，如同暮色裡緩緩沉落的海。
“是麼，我很少得到這樣的評價。”
虞希走在路邊，晚風輕拂過臉頰，她聲音清澈，又帶著幾分篤定：
“是真的。我覺得自己很幸運，剛來到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，就能遇見一個好人。”
她微微頓住，似是沉入一段溫和的回憶，聲音裡漫開一層溫潤的暖意：“就像我第一次獨自去大城市，望著滿目陌生的高樓街巷，手足無措的時候，有人願意耐心為我指路。”
“那一點細碎的善意，會記很久很久。一路走來，遇見過冷漠與刻薄，可也有很多，是不期而遇的溫柔。
伊森凝視著她唇邊漾開的笑意，微垂頭，也慢慢笑了起來。
“那你都去過你們國內哪些城市，我祖母常說，她的國家很美麗，有山水，有江雪，有四季裡的風景，有不忘的回憶。”
提及故土，虞希瞬間眼眸發亮，興致盎然地掰著手指，娓娓細數：
“有啊，可多了。若是你偏愛山水，便去安徽，看奇松傲立，怪石嶙峋，看雲海翻湧繚繞。也可以去廣西，青山如黛，碧水如畫，不負山水甲天下。”
“如果想看歷史，北京有宏偉故宮，壯觀長城，西安有兵馬俑，站在那裡，仿若時空穿梭，與歲月長河的帝王站在同一片位置......”
她說著說著，眼底漫起淺淺的悵然，輕聲呢喃：“這麼一說，我真的好想回家。”
晚風載著她輕快又溫柔的語調，將萬里之外的山河風月，一一鋪展在異國寂靜的暮色裡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