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想到西勒斯會問這個。在他的印象裡，西勒斯對“人”這件事向來沒什麼興趣。
“挺好的。”亞瑟下意識地回答，聲音不自覺地放緩了一些。
“我本身就帶著一些混血感，看多了歐美面容，面對有些柔和的五官。清淺的眉眼，是獨屬於東方的溫婉美感。”
他腦子裡浮現出那人坐在花園長椅上的樣子，陽光穿過樹葉的縫隙落在她身上，她垂首埋頭默寫，筆尖在紙上沙沙遊走，整個人安靜得宛如一幅恬淡的畫卷。
微風拂起額前髮絲，她抬手將碎髮別至耳後，光影勾勒出柔和流暢的側臉，一雙眼眸澄澈明淨。
“我覺得挺好的，還不錯。”他又說了一遍，這次語氣更確定了一些。
電話那頭安靜了。
西勒斯沒有立刻接話，這讓亞瑟心裡忽然有些沒底。他知道西勒斯在不說話的時候，往往比說話的時候更有分量。
“......你問這個幹什麼？”亞瑟試探著開口。
“沒什麼。”西勒斯的聲音依然隨意，但亞瑟總覺得那兩個字底下藏著深不見底的漩渦。“隨便問問。”
他輕笑一聲，不再多言，只淡淡叮囑：“好好休息。”
說罷，便乾脆利落地結束通話了電話。
亞瑟挑了挑眉，心頭疑竇叢生，總覺得對方的語氣別有深意，像是在看一場早已寫好結局的戲劇。
不等他細想，電話再次急促地震動起來，鈴聲執拗地響個不停。
亞瑟無奈地拿起聽筒，不等對方開口，便帶著幾分哭笑不得打趣道：
“天呢，喬治，你們這是在搞接力賽嗎？怎麼一個接一個地打過來？這順序，比我們家廚房的上菜順序還準時。”
電話那頭靜默一瞬，隨即傳來一陣清淺悅耳的笑聲，如春風拂面。
“看樣子，我這通電話確實挑了個不巧的時機，是被輪番轟炸得頭痛了麼？”
喬治的聲音溫潤，聽不出半分刻意，“我還以為你這會兒可以休息了，沒想到電話就沒停過。”
“何止是頭疼。”亞瑟靠在沙發扶手上，長長舒了口氣，眉宇間的倦意散了些許。
“格蘭特剛打完，西勒斯緊跟著來聊了幾句，現在又輪到你，你們幾個倒是默契十足。”
“哦？西勒斯也找你了？”喬治語調微微上揚，似是有些意外，卻又在情理之中。
“是啊。”亞瑟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聽筒，想起方才西勒斯意味不明的笑，心底那點疑慮又冒了出來：
“只是隨口問了幾句閒話，話裡話外總讓人摸不透心思。”
短暫的沉默過後，喬治輕笑出聲：“他向來如此，對了，我聽說你今天去見了那位虞小姐？”
又是這個名字，亞瑟心頭微動：“嗯，碰巧遇上，聊了幾句。性格很柔和，是個挺不錯的人。”
“是嗎。”
喬治語氣平平，聽不出喜怒起伏，只淡淡收尾：“那你好好休息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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