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我生來,就是這樣狹隘至極的人。
窗外的風忽然大了些,樹影在窗簾上搖曳,伴著細碎的風聲,像某種不安的心跳。
虞希重新拿起那本英語書,指尖在紙頁邊緣停留了片刻,卻並沒有翻開。
她只是看著他,像在看一個並不打算靠近。卻又無法移開視線的人。
“那你打算怎麼辦。”她問。
格蘭特沒有立刻回答。
他把手從眼睛上放下來,重新看向她。高燒讓他的眼眶泛紅,眼神卻清醒得近乎殘忍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他誠實地承認,聲音裡帶著疲憊的沙啞,“但我不會道歉。這是我唯一能給你的誠實。”
“可真是生了病還這麼固執,格外雙重標準。”
她忍不住用中文嘀嘀咕咕。
他立刻察覺過來,視線嗖嗖的:“你再說什麼?”
“在說中文。”
格蘭特盯著她看了兩秒,沒有追問。
高燒的昏沉像一層厚重的紗,裹著他的神志,可那雙灰藍色的眼睛卻銳利得驚人。
他盯著她微微抿起的唇,曾經見過太多次的。掩飾真實情緒的小動作,與平常人沒有太大的區別。
但目前來看,似乎有些明白了伊森為什麼會變得這麼奇怪。但也許還有其他的緣由,需要時間再慢慢觀察。
虞希去倒水回來的時候,格蘭特側過了身,臉頰藏在枕頭裡,他的睫毛很長,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,睡著的時候,那些鋒利的稜角好像被磨鈍了一些,看起來不再那麼不可接近。
虞希把其中一隻水杯放在他伸手能夠到的地方,然後重新坐回椅子裡。
窗外的風還在吹,樹葉的影子在窗簾上晃來晃去,像某種不會停歇的鐘擺。
這個房間太大了,大到一個人的呼吸聲都會被空曠吃掉。她忽然想起自己剛來那天,站在莊園門口,仰頭看著這棟房子,心裡想的是,住在這麼大的地方,晚上會不會害怕。
現在看來,不會。
因為這裡的主人大概從來不知道“害怕”是什麼意思。他說的“入眼”和“佔有”,不是在表達情感,是在陳述事實。
就像太陽會升起,海水會漲潮,他看到了,他想要,所以他拿。理直氣壯,不需要道歉。
虞希的目光重新落回床上。格蘭特側躺著,被子滑落了一半,露出線條冷硬的手臂。即使在睡夢中,他的眉心也微微蹙著,彷彿連夢境都不甚安穩。
她忽然想起總管女士說過的話,“越是溫和心軟。輕易交付信任,越容易被拿捏。被輕視。”
也許,該換個方式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