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的眼睛，這樣看人，”他低聲道，“很漂亮。”
虞希毫不避讓地迎上他那雙澄澈的藍眸：“謝謝。你也是。”
他只笑了笑，便移開視線，低頭去翻那本硬殼書，彷彿書頁忽然成了世間頂要緊的東西。
“我先自己看一下你們的字典吧。”
“好的，但不繼續了嗎？”她問。
“繼續什麼？”
“你們眼中的世界，還有我的國家。”
格蘭特指尖壓在某一頁上，心思卻全然不在鉛字間。半晌，他輕笑：“可我現在不想說了。你這樣看著我，我無法專心。”
“你不喜歡被人注視？我以為，像你們這樣的人，早該習慣鎂光燈了。”
“我們不一樣。”
他側過頭，眼底只映著她一個人的影子，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：“不過，為什麼總說是別人？有沒有可能，讓我分心的，正是你的目光？”
她搖頭：“顯然不是。你並非因我才如此，你只是單純排斥外界的視線，換作任何人，都一樣。”
“這樣啊。”
“我可以看看你的書嗎？”
“當然。不過它們很無趣。我當初是被逼了很久，才勉強喜歡上的。”
“能推薦幾本你最初讀的書單嗎？”
他微微蹙眉，目光悠悠落向園中盛放的花叢，思緒飄遠。
“讓我想想，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。”
晚風裹著薔薇的甜香漫過庭院，暮色一點點洇進花園，將花叢染成溫柔的橘紅。
虞希捧著他遞來的硬殼書，翻了兩頁，果然晦澀。那些冗長的政治論述與古典哲思，像一道道上了鎖的門。
她合上書，抬眼看向對面。
格蘭特靠在藤椅裡，閉著眼，夕陽落在他側臉，從眉骨到顴骨的線條被勾勒得分外清晰。
她沒出聲，只是靜靜看著他。
“為什麼要這麼看我？”
“只是覺得你安靜休息的樣子，很值得多看兩眼。”
他緩緩睜開眼，落日碎在他的淡色瞳仁裡。他偏著頭，慵懶地靠在椅背上，褪去平日的冷戾，只剩下病後未消的倦意與柔和。
“這樣盯著人看，容易讓人亂了心神。”他低笑，語氣很淡然。
虞希坦然迎上他的目光，指尖輕搭在膝頭的書頁上：“只是單純覺得，此刻的你，和平時截然不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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