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聲音在耳邊響起，低沉而清晰。
“它或許早已在宇宙中湮滅消亡，只是它曾經散發出的光芒，在浩瀚虛空裡跋涉了千萬載歲月，跨越無盡星河，才終於抵達地球，被我們看見。”
“然後才抵達地球，被我們看見。”
虞希一愣，這話和伊森的真是太熟悉了。
所以也不能怪她總覺得他們很相似，
因為從某種角度來說，他們真的很像。
正想著，肩膀上傳來輕微的觸感，身後人微微傾身，那一瞬間，他身上冷冽的松木香氣混合著金屬的味道，將她短暫地籠罩其中，靠近低語：“認真一些。”
她收斂心神，繼續凝視目鏡，目鏡裡的畫面十分清晰。
其實剛剛就想感嘆，這套裝置應該極昂貴，光是外觀就透著極致的奢華，每一處金屬連線都像是在宣告擁有者的財力與偏執。
格蘭特收回手，看著自己的手指，眸色深沉。正準備離開，卻聽見身邊人道。
“我看完了。你是想說，光是有速度的，對嗎？”
格蘭特腳步一頓，側過頭淺淺勾起唇角：“這麼敏銳麼？”
他望向漫天深邃的星河：“是，光是有速度的。我們抬頭望見的星空，從來都不屬於當下的時空，時空，在自己行走。”
虞希眸光微動，輕聲接話：“我曾看過一種說法，按理論來講，若是能移到距離地球兩千光年的位置，就能看到秦始皇登基時的景象。”
“很像時空回放，光是有速度的。因為此刻地球散出去的光影，要在宇宙裡跋涉整整兩千年，才能抵達那個座標。理論上來說，若可以超越光速，即可實現穿越時空。”
話說完，她才覺得有些多了。她不該說這麼多的。
但格蘭特只是看著她，眸色微深，許久沒有出聲。然後他的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笑意，那笑意不像之前那樣淺淡，而是真切的。帶著某種興致的光。
“來自愛因斯坦的相對論，是嗎？”他說，“但他本人認為，有質量的物體無法達到或超過光速。所以這只是在數學上可行，在物理理論上不可能。”
他轉身拿起桌上的一隻水杯，遞給她，聲音比剛才和緩了許多，像是在跟她分享一個秘密：
“但宇宙太大，未知太多，誰又能明確呢？我們所說的一切，都只是人類在‘已知可觀測宇宙’裡總結出來的。”
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，帶著一種奇異的溫和：“你也很關注這些？”
虞希接過水杯，杯壁微涼，她的指尖輕輕摩挲著玻璃的表面。
隨後望著天上的星河，心底泛起一陣難言的悵惘。前世，她只不過是在刷短影片的時候偶然看到過這些事情，當時只覺得有趣，隨手劃過，從未深想。
此刻站在這片真實的星空下，會變得那麼的複雜。
“是偶然看過相關記載。”她說，聲音輕得像在自言自語，
“宇宙很奇妙。光能帶著千萬年前的往事，在虛空裡漂泊，把那些早已落幕的人間舊事，都變成了還未消散的風景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