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好像有點懂了。”她喃喃地說,聲音輕得像嘆息,“你們為什麼這般偏愛天文。宇宙,真的很奇妙。”
格蘭特凝望著她的側臉,那雙總是平靜無波的眼睛裡,此刻有什麼東西在微微湧動。他沒有說話,只是安靜地看了一會兒,然後唇角輕揚:
“是。要出去坐坐麼?”
“好。”
兩人走出觀測室,坐在露天的觀景臺上,夜風習習,星河在上。
這裡地勢極高,腳下整座城市的燈火,宛如散落一地的碎鑽,沿著起伏的地平線一路鋪展到天邊。
霓虹的光暈在遠處一層層暈開,明明喧鬧繁華,此刻卻安靜得像一幅靜止的油畫。夜晚微涼的清風拂過,撩動髮梢,輕掀衣袂。
“這裡的視野......可真是好。”
格蘭特斟了杯酒,指尖輕晃著杯中金澄的酒液,冰塊碰撞發出輕響,開口問道,“喜歡嗎?”
“喜歡。”她望著遠方那片燈火與星光交織的遼闊景象,聲音輕緩,“有種......站在世界頂端的感覺。”
“不是感覺。”
他側頭看她,目光在星光下顯得深邃難辨,“是事實,這裡就是世界頂端。”
晚風拂起她鬢邊碎髮,她靜靜凝望了許久,看著眼前這份極致的靜謐與壯闊。
她以前很少看天空,也許是因為以前工作比較忙碌,沒有心思顧及別的。也更或許是現在,第一次以這種視角來看整個天空。
沉默良久,她才緩緩側頭看向身旁的格蘭特,“你說星空不是當下的,你說宇宙遼闊,那你覺得一切最終的結局,會是什麼樣子?”
格蘭特眸光沉斂,似在認真思忖這個宏大又縹緲的問題。
片刻後,他緩緩開口,嗓音被夜風浸得低緩而清冷:“這是個爭議了上百年的問題。按照現有物理學的推演,多數人認為的結局,是熵增寂滅。”
“熵增?”虞希輕聲重複。
“是。”格蘭特頷首,語氣平和,像在訴說一件既定的宿命。
“熱力學第一定律,能量守恆。熱力學第二定律,熵增。”
“世間萬物都逃不開熵增定律,一切有序,終會朝著無序潰散。就像房子,我手中這個杯子,只會變得越來越舊,不會越來越嶄新,一切事物都會變得破舊。”
“宇宙也是一樣,從有序,慢慢走向渙散,恆星燃盡熄滅,原子衰變,星光熄滅,能量散盡,歸於一片永恆的寂靜。”
虞希再次望向璀璨的天空,她不知道自己來到這個莫名的時代,是因為天空,還是因為什麼。
“聽起來真悲傷。“
格蘭特側頭看了她一眼,又道:“也有其他說法,有一種比較小眾,龐加萊迴歸。”
“那是什麼?”
“法國學者提出的,有個比喻很形象,給一群猴子在打字機上亂敲,只要時間無窮長,它們早晚能敲出大英博物館裡所有的書,再小的機率無數次嘗試也能撞出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