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重要。”虞希眼睫一垂,掩去眸底的神色,好像也是,90年代的頂級老錢,真正的統治階層還是盎撒人多。
“說實話,我也沒有想到,有一天會和一位美國人聊這些。”
格蘭特換了姿勢向後仰靠,整個人鬆弛下來,氣氛一時安靜下來。
“是的,很不可思議,我甚至都沒有想到你會懂這些。我沒有別的意思,我們的新聞對你們很不友好。”
虞希望向他,沉默一瞬,聲音輕而堅定:
“我們真的沒有新聞裡說的那樣,你曾經說過新聞讓你從小感到受欺騙,現在也是,你沒有去過我們的國家,並不瞭解它的全貌。”
“是的,很抱歉。”格蘭特應了一聲。那兩個字輕得像嘆息,卻又帶著某種鄭重的意味,像是在承認什麼,又像是在承諾什麼。
氣氛安靜了下來。安靜得只剩下夜風掠過山巔的聲音,和遠處城市隱約的。模糊的嗡鳴。
良久,他忽然開口,打破了寂靜。
“虞希?”
“嗯?”她正望著天,被這一聲喚得回神,轉過頭時,幾縷碎髮被風吹貼在臉頰。
格蘭特凝視著她,這是他第一次與人靠得這麼近,談論如此敏感的話題。心底某根弦,被輕輕撥動。
他問出了那個盤旋已久的問題。
“以前我並不在意,但我現在很想知道,你究竟是什麼身份?”
她的瞳孔微微一縮,隨即恢復如常:“身份?普通人的身份。你們應該查過我吧?我就是一個很普通的人。”
格蘭特盯著她,目光像手術刀一樣精準, 沒有放過她臉上任何一絲變化:“你覺得我們會查你?”
“你們不會嗎?你們連杯盞。座椅。餐食都會逐一檢查,怎麼會放任一個活生生的人靠近?如果我身上帶了刀呢?”
格蘭特眸色一暗, 隨即又恢復那副漫不經心的模樣。
他微偏著頭,輕輕晃動杯中的酒,冰塊在杯壁間輕撞作響, 發出清脆又疏離的聲音。
“你與我查到的,幾乎沒有任何重合。”他說,聲音不大,卻字字清晰:
“我甚至不太理解,你為什麼會了解天文這麼多的事情。我們溝通很通順,幾乎沒有困難。”
虞希垂下眼眸。她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,像蝴蝶扇動了翅膀。
沒法說因為她來自一個資訊爆炸的時代。
那個時代,只要在網際網路上輕輕一搜,就會冒出成堆的科普影片,鋪天蓋地,應有盡有。
而1990年,網際網路還沒有普及,一切資料都得靠手動翻書,一本一本地查,一條一條地彙總,費時費力,遠不是她所習慣的那種輕而易舉。
她抬起眼,聲音平穩了許多:“你的圖書室裡有很多書。而且你很久沒有出現,你沒有出現的這段時間,我一直在看書。”
格蘭特笑了笑。他想起剛才在茶几上看到的那些書,摞得整整齊齊,書頁間夾著便籤,看得出翻閱得十分用心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