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吧？我也這麼想過。”亞瑟攤了攤手，語氣輕鬆：
“但我確實是土生土長的美國人，我爸媽也都是。不知道為什麼生出了我這麼個‘小巧玲瓏’的版本。”
“說實話，我還挺羨慕其他人的，骨架挺拔。身形高挑，往那兒一站就極有存在感，氣場十足。”
他低頭瞥了眼自己，又抬眼看向虞希，半開玩笑地輕嘆一聲：
“可惜，上帝在給我分配身高的時候就分了這麼點。”
虞希的目光落在他搭在桌邊的手腕上，線條流暢，骨節分明，雖自嘲“小巧”，卻藏著不容忽視的力量感。
“其實你也挺高的。”她輕聲說。
“是嗎？”亞瑟笑了笑，“你說話真溫柔。”
“謝謝誇獎。”
“我不是隨口誇讚，我是認真的。”
話音落下，他眼底的神色驟然複雜起來。日光落在纖長的睫毛上，那份無害的少年模樣依舊，可眼神已然悄然轉變。
褪去了方才漫不經心的好奇，取而代之的是一份銳利與沉靜。
他微微傾身，壓低了嗓音：“你有什麼話想帶給伊森嗎？我可以幫你轉達。”
虞希心頭猛地一震，握著杯盞的手指驟然收緊。她萬萬沒有想到，會在這裡聽到這個名字。
“伊森？”
“是的。你別多想，我並無惡意，也沒有別的心思。”
亞瑟垂下眼睫，方才鮮活雀躍的眉眼漸漸黯淡下來。“我只是心裡有些懊悔，始終想不明白，格蘭特居然會這麼做。”
他扯了扯嘴角，笑意淺淡，絲毫未抵達眼底。
“學校剛開始的時候，我看錯人了，你也知道，伊森和格蘭特氣質真的很像，如果說只看背影的話，幾乎分辨不出。”
“再加上我本身就帶著幾分混血樣貌，所以向來對有混血氣質的人格外有好感。”
只是沒有想到，本以為會是新友誼的開始，結果介紹給其他人，從那一刻起，一切都不同了。
虞希沒有說話。她盯著桌面，木紋在光裡蜿蜒，像一條走不出去的路。
亞瑟的視線在她臉上停留片刻，方才展露的銳利漸漸斂去，重新覆上一層溫和的偽裝。他向後靠坐了些，刻意拉開些許距離，像是生怕驚擾到她。
“抱歉。初次見面就說這些，或許會讓你覺得突兀又費解，但我真的沒有惡意，我和伊森交情匪淺。”
虞希沒接話，垂下眼，視線落在紙頁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單詞上，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。Epheral，短暫的。那個詞在陽光下晃得她眼暈。
亞瑟自嘲地勾了勾唇角：“我只是沒想到，我把新結識的好友介紹給其他人，之後，他們會憑著身份與地位，做出這麼過分的舉動。”
“你們關係很好嗎？”她忽然開口，聲音很輕，卻清晰地打破了凝滯的空氣。
亞瑟微微一怔，隨即牽起嘴角，笑意裡裹著化不開的苦澀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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