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肢體接觸。言語交鋒。態度對峙,皆是彼此施加的‘力’。有來必有往,才是常態,單方面退讓本就違背常理。”
“停停停!”她伸出手,試圖擋住他接下來的長篇大論,“我們直接一點好嗎,你為什麼要突然說這些?”
格蘭特垂眸望著她這副怔怔的。像只被說懵了的小動物般的模樣,方才滔滔不絕的語速緩緩放緩。
海風掠過他精緻的下頜,吹得眼底細碎的光輕輕晃動。他沒有立刻作答,安靜思忖了幾秒,像是在精準梳理自己所有的邏輯,不肯留下半分漏洞。
“我只是不想,讓你對我產生誤解。”
虞希聞聲,下意識垂下眼眸,可下頜忽然被他托住,迫使她重新抬起臉。
“別迴避。”他的聲音低沉而認真。
“我只需換位思考,便清清楚楚知道,方才你們獨處時,他都說了我什麼。”
他目光牢牢鎖著她的眼底,坦蕩又清醒:“我不否認他的任何觀點。世人立場萬千。看法各異,每個人眼裡的人和事,本就截然不同。”
海風輕輕吹過,撫平了他眉宇間僅剩的一絲銳利,只剩下鬆弛的冷靜。
“可他看到的,只是博弈場上。競爭對立的我。不是完整的我,更不是生活裡的我。”
“所以我剛剛和你講作用力。反作用力,不是為了狡辯自己不壞。”
他微微低頭,目光穩穩落進她眼底。
“我只是想讓你明白,他對我的偏見,來自立場對立;我對他的回擊,來自他率先的施力。”
“我們互相覺得對方糟糕,是競爭帶來的必然結果,不是人品,不是本性,更不值得你因此對我產生防備。”
......
長廊之外的風波悄然落幕,餐廳裡的暗流卻未曾停歇。
西勒斯獨坐一隅,鏡片後的眼眸沉靜漠然,將方才喬治步步緊逼。句句戳刺的刁難盡收眼底。
“到此為止吧。”
思考了會,他緩步上前,出聲截斷了喬治未盡的刻薄話語,終止了他繼續深究挑釁的意圖。
喬治心頭一滯,縱使不甘,也只能壓下眼底陰鷙,收斂了所有鋒芒。
西勒斯轉頭看向始終面色沉靜。從容自持的赫爾曼,聲音冷淡但直接。
“實在抱歉,方才同伴言語太過直白,沒有顧及你的感受。”
“不可否認,德國掙脫長久分裂。最終走向統一,是極具歷史性的大事。放在整個歐洲版圖之中,都是萬眾矚目。影響深遠的變局。”
“對絕大多數德國人而言,終結數十年的國土割裂。結束長久的對立割裂,是幾代人縈繞心底的夙願,來之不易。”
“所以,拋開私人立場與紛爭,我誠心恭祝貴國,迎來真正的統一與安定。”
他話音落定,從容收回目光,側首看向身側的喬治:
“喬治,我們出來一下好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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