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沒有，以前學過一點，時間很短，算不上精通。和天生有靈氣的人比，差得太遠。但天才之外，還有更大的天才。”
他抬眼望向天際漸漸沉落的天光，暮色漫染海面，嗓音輕輕下沉，褪去幾分輕快：
“你剛剛問格蘭特用什麼辦法讓他全盤接受，其實不需要有什麼辦法，只需要出現在那裡。”
“說實話，我一直很佩服伊森，我佩服一切從0到1這個過程的人。毋庸置疑，他是天之驕子，耀眼奪目。只是可惜，在最意氣風發。鋒芒萬丈的年紀，碰上了最不應該碰上的人，晚幾年可能還好一些，真是不幸。”
亞瑟一愣。
順著喬治的目光，再次看向那幅畫，藍天與大海之間，那道若隱若現的分界線，像極了某種被強行撕開。卻又不得不融為一體的命運。
這時，畫室的門突然被敲響。
助理的聲音突兀地打破了畫室內的寧靜：“謝菲爾德先生，外面......好像有爭執。”
喬治正看著畫，聞言只是漫不經心地“嗯”了一聲，目光還流連那片交融的天海交界：“有就有吧，有爭執不也是正常，我也剛剛和人發生爭執。”
助理卻沒動，猶豫了一下，聲音壓低了些：“是溫斯羅普先生......和您認識的那位虞小姐。”
喬治一愣，隨即放下調色盤，他側過臉，看向亞瑟，正好對上亞瑟同樣投來的目光。兩人眼中都閃過一絲同步的訝異。
西勒斯和虞希？什麼情況？
喬治怔了一下，隨即失笑，一邊用棉布慢條斯理地擦著指節上沾染的鈷藍與鉛白，一邊搖頭：“就一幅畫的時間說長也挺長，但是不至於發生這麼大的狀況吧。”
亞瑟已經率先朝外走去，腳步比平時快了半分，皺起眉來，開始發問：“他們兩個起衝突了？”
助理連忙擺手，神色有些無奈：“不是他們兩位之間......是他們兩位與別人。”
助理語速飛快：“有個客人喝醉了，是戴維斯先生帶來的客人，醉客本來正纏著為難一個侍應生，爭執間不慎將侍應生推倒，虞小姐過去扶。”
”那位侍應生......好像是虞小姐認識的人，剛好溫斯羅普先生路過。”
喬治動作一頓，眼底那點漫不經心的興味迅速沉澱下去，只餘下一片清明。
亞瑟沒再廢話，已然朝門口走去，肩背繃成一條直線。
西勒斯只覺得荒謬，拖住懷中人柔軟的身體。
明明不久前，他還獨自靠在欄杆上吹風，指尖還殘留著海風微涼的觸感，耳邊只有海風的聲音。
然後虞希掙扎著起身，也覺得莫名其妙，大概一個小時之前。
......
在格蘭特說完那句話之後。
海風從兩人之間那個危險的距離裡穿過，把她的碎髮吹拂到他的下頜線旁，像某種無聲的試探。
“好，你先將手挪開。”她微側過臉，想從他手指的遮蔽中掙脫出去。
他卻並未如她所願地收回手。微涼的手依舊覆在她眼瞼上，修長的指節如同一扇半闔的門，將她短暫地隔絕在光與影的交界之外。
格蘭特笑了笑，當然知道，這很難，認識的人又怎麼可能當做不認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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