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動作優雅得像在處理某種精密儀器，但重點是，他的盤子裡多數都是菜葉子，各種各樣的綠色葉子，綠得簡直生機勃勃，透著一股莫名的禁慾感。
虞希忽然想起上次在超市，他推車裡堆成小山的那些生鮮蔬菜。
當時她還以為這位老錢少爺是買回去擺著觀賞，或者是用來做下午茶裝飾的，沒想到......他竟然真的會很喜歡吃這些。
這簡直比他那個“外星人”的設定還要令人震驚。
格蘭特察覺到了她的目光，抬起眼：“不合胃口？”
“不太適應。”虞希收回視線，拿起叉子。
“看來真的是飲食差異，明明很美味。”
他挑了挑眉：“如果不喜歡，可以讓廚房做別的。”
“可以麼？”
“當然可以。”格蘭特看她一眼，語氣理所應當，“這裡有很多廚師，而且廚師不就是做食物的嗎？”
虞希感覺心裡都要笑出花來了，像小雞啄米般連連點頭。終於可以擺脫這盤草了，馬上就能看到饅頭的曙光了。
但狂喜過後，一個更大膽的念頭趁虛而入，她試探著開口，聲音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期盼：
“那可以去別的地方麼，四處走一走？”
格蘭特執刀的手微微一頓，冰藍色的眸子眯起：
“我似乎沒有限制你的人身自由，你把我想的可真恐怖。”
“沒有沒有！”虞希立刻否認，像是怕他下一秒就收回成命，忙不迭地擺手，眼睛彎起來：“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，我可太壞了，是我多想了。”
看著她那副生怕被拒絕的緊張模樣，格蘭特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。
“不過......”他忽然開口，打斷了她剛剛燃起的雀躍，“不要去那些很偏僻的地方。”
虞希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，有些茫然：“很偏僻的地方？”
“比如，”格蘭特慢條斯理地切著盤中的菜葉，語調悠然，每個字卻都像淬了冰，“伊森那裡，就是非常偏僻的地方。”
燈光落在兩人之間，將整張長桌照得亮如白晝，那靜默的空氣彷彿被光線凝固。
“這麼難以抉擇嗎？”
他的聲音打破了寂靜，聽不出什麼情緒，只是很輕。
“不是的，”她垂著眼，盯著盤中那片被切成完美菱形的菜葉，輕聲道，“那個地方有其他人，有很多認識的朋友，他們很好。所以......思考了很久。”
“所以你的答案是？”
“不會去偏僻的地方。”
格蘭特低低應了一聲，不再追問。他放下刀叉，銀質餐具與瓷盤碰撞出一聲清脆的輕響，在空曠的餐廳裡迴盪。方才那場驚心動魄的對話，就像一粒石子被投入深潭，只漾開幾圈細碎的漣漪，便徹底沉底，水面復歸平靜。
短暫的安靜後，他忽然再次開口，目光並未看她，而是落在虛空中的某一點：“你的朋友對你很好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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