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是又沒有......完全被相似。”
喬治的聲音放得更輕了，像怕驚擾了什麼。他指尖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兩下，目光透過擋風玻璃，望向遠處天際線那抹模糊的輪廓。
“我本來還有些擔心。”他頓了頓，語氣裡透出幾分真實的慨嘆：
“當初曼哈頓時我不在，但從朋友零星的轉述裡，也能想象出那種......令人驚詫的場面。”
他側過頭，目光落在虞希的側臉上。陽光透過樹葉間隙，在她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斑。
“所以之前在放映室見到你，看到一個眼神如此清澈的人，我其實有些擔心。”
他輕輕笑了一聲，笑意裡帶著幾分複雜的慨嘆，“擔心你被同化了，擔心你變成另一個......完全不屬於你的人。”
車內陷入短暫的沉默。
“但是還好。”
喬治的聲音越來越輕，像在自言自語，又像在陳述一個令人欣慰的發現：
“虞小姐有些變化了，但是又沒有完全變化。”
“這種變化中的不變......很難得。”
虞希看向他，車子駛過一段林蔭道，光影在兩人臉上緩緩流轉。
之前，每天清晨，她會翻遍所有報刊。
從主流的《紐約時報》，到財經通訊，像拼圖一樣，試圖拼湊出這個世界的全貌。
在這些零碎的資訊裡，大部分人很少出現，無論是格蘭特，還是最早遇到的西勒斯，甚至是亞瑟，他們的名字很少出現。
但是唯有他，喬治。謝菲爾德的名字出現得頻繁而體面。慈善晚宴。學術論壇。家族信託......一切都擺在明面上，像一本攤開的履歷。
有一次，她拿著一本剛送來的雜誌，指著內頁一張模糊的合影，狀似無意地問諾蘭女士：“這個人......很厲害嗎？”
諾蘭女士正在修剪一盆玫瑰，銀質剪刀“咔嚓”一聲，截斷了一段枯枝。
她停下動作，神色很複雜。那不是單純的讚許或畏懼，而是一種近乎疲憊的清醒，像見過太多人起高樓，也見過太多樓塌了。
“女士，他是新貴，正在快速崛起。女士，不好意思，上次放映室，因為他提前與先生說過了，所以便直接進來了，但是關於他......這個人...很複雜。”
沒有更多解釋。
但虞希聽懂了。
複雜。
車輪碾過碎石，發出細碎的聲響。宅邸前的噴泉仍在不知疲倦地噴湧，水聲淙淙，在空氣裡織成一張潮溼的網。
格蘭特坐在花園的藤椅裡，膝上攤著一本厚重的書。
聽見車聲，他抬起眼，目光穿過飛揚的水霧望過來，他合上書頁，唇角很自然地揚起一抹弧度。
“回來了？”他站起身，“怎麼這麼快？還以為會在外面玩到很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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