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章 為什麼要去扶他他頓了頓，似乎自己也覺得這說法有些奇怪，微微扯了下嘴角，試著找一個藉口。
“也許是因為，在異國他鄉，在那群光鮮亮麗的人中間，只有你和我，是‘外來者’。又或許......是因為別的什麼。”
他搖了搖頭，目光低垂下去，落在手指上。
“我也說不清楚。”
赫爾曼似乎醉的更厲害了，聲音比平時更沉，也更慢，帶著一種卸下防備後的無力感。
“......有時候同那一群人在一起，只覺得身心俱疲。”
他望著虛空中的某一點，像是自言自語。
“這群人聰慧得近乎可怖，像怪物一樣，讓人感到毛骨悚然。”
“尤其是站在一起的時候，一群美國人。我有時常常想，要是我的朋友也能多一些......我們也是一群德國人，那時候，或許能和他們......有來有回的。”
虞希看著他流露出的倦怠，輕聲問：“你和他們相處會經常感到毛骨悚然嗎？”
赫爾曼苦笑了一下，修長手指按著發脹的額角，低聲應出一字：“是。”
話音落下，他緩緩轉頭，目光落在她身上：“你呢？”
虞希偏頭想了想，誠實地回答：“我感覺......還行。可能沒到這種程度，或者因為我英語不太好，他們如果說很專業的詞，我多半聽不懂，不想聽的時候，就乾脆走神了。”
赫爾曼靜靜地看著她，眼底掠過一絲瞭然，隨即又浮起些許複雜的情緒。她這種近乎“鈍感”的自我保護機制，反倒是他求之不得的奢侈品。
“對了，”他忽然說，“我感覺你的口音......變化了許多。是格蘭特在教你嗎？”
虞希點了點頭：“算是的。”
遠處宴會廳的音樂與人聲隱約傳來，朦朧溫熱，卻像隔著一層無形的薄膜，喧囂落不到這片安靜的角落。
“很好。”赫爾曼輕聲感嘆，“沒想到短短時間，你進步這麼大。”
“謝謝。”虞希彎了彎眉眼，“我一直在刻意練習，身邊的人口語都很好，環境薰陶，自然而然就提升了。”
“不全是環境。”赫爾曼搖頭，語氣真切，“能把短暫的初識，維繫成長久的往來，這份本事，已經足夠厲害。”
虞希淺笑：“多謝誇獎。”
“不是誇獎，是事實。”赫爾曼低低一笑，“很少有人能扛得住上層圈層的糖衣炮彈。”
話音落下，他動了動身體，準備起身。
剛撐住沙發扶手，試圖借力，但身體明顯因為酒精而有些不聽使喚，剛起到一半，腳下便是一個趔趄，朝旁邊歪去。
“小心！”虞希下意識起身，往前一步扶住了他的手臂。
她的觸碰讓赫爾曼微微一僵，隨即他藉著她的力道穩住了身形。隔著一層薄薄的衣料，她能感覺到他手臂肌肉的緊繃，以及皮膚下傳來的。略高於常人的溫度。
“......謝謝。”赫爾曼站穩，低聲道謝，聲音有些沙啞。他沒有立刻抽回手，也沒有看她，只是垂著頭，幾縷淺金色的髮絲落下來，遮住了他的眼睛。
清淡的酒氣混著乾淨冷薄的柏木氣息，輕輕漫在空氣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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