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納入一個溫熱懷抱的瞬間，虞希無意識地掙動了一下，像是睡夢中察覺到了這份過於鮮明的存在感，身體下意識地向外掙脫。
格蘭特的手臂微微一滯，眼睜睜看著那點溫軟從自己懷中脫離出去，只留下空氣驟然流動的微涼。
他靜默地看著她在黑暗中翻了個身，背對著他，呼吸依舊均勻，彷彿只是換了個更自在的姿勢。
幾秒鐘的寂靜在黑夜裡拉長，他手臂重新探出，將人再次攬回胸前。
這一次，他沒有給她再掙脫的機會，將人嚴絲合縫地按進自己懷裡，下頜輕抵著她柔軟的發頂，像個既像守護。又帶著圈禁意味的句點。
“跑什麼。”他貼著她的耳廓低語，呼吸溫熱，聲音裡含著未散的笑意，“剛剛是誰抓著我衣服不放的？”
虞希在完全的包裹中模糊地哼了一聲，像是抗議，又像是妥協，最終在那令人安心的體溫裡，重新沉沉睡去。
窗外月光如練，海潮聲隱約可聞。
在他呼吸逐漸與她的趨於一致，意識正要沉入這片難得的安寧時，忽地，電話鈴聲響了起來，劃破了滿室溫存。
格蘭特眸光一凜，起身走向那抹喧囂。
沙龍廳在遊輪的中層甲板，比之前舉辦宴會的大廳要小一些，但空間佈置更為私密。
厚重的天鵝絨窗簾遮住了所有舷窗，水晶吊燈亮著，將整個空間照得如同白晝。
格蘭特推門進去的時候，裡面已經坐了幾個人。
“有事麼？”
西勒斯笑了笑，目光越過桌面看向好友，鏡片後的眼睛帶著幾分玩味：“吵到你了麼？”
“是。”格蘭特向後靠進椅背，指尖輕叩桌面，“不過正好來了，問一句，為什麼讓赫爾曼喝那麼多酒？”
“各種各樣的原因。”西勒斯漫不經心地翻著吧檯的選單，語氣淡得像在點評今天的天氣，“主權，海灣，經濟，都有。”
他頓了頓，終於側過頭，鏡片後的目光銳利起來，意有所指：“不過，我更好奇的是，為什麼你要站在他的視角，來問‘我們’這個問題呢？”
“他又不是我們國家的人，不是麼？”
格蘭特也望著他，良久勾了勾唇角，與在露臺上的不一樣，那笑聲裡沒有任何溫度，只有一種近乎殘忍的通透。
“是不是我們國家的人又能怎麼樣呢？名義上的歸屬，並不代表就能避開任何取捨，很多時候，界限本就是模糊的。”
喬治看著兩人之間那股無聲的暗流，適時地笑了笑，將話題引開，打破了這微妙的僵局：“西勒斯，你怎麼戴起眼鏡來了？”
西勒斯摘下眼鏡，指尖在鏡腿上摩挲了一下，語氣恢復了慣常的漫不經心，彷彿剛才的鋒芒只是錯覺：“偶然翻到了，因為大家變化都很大。”
喬治笑著接過話頭，目光在那副眼鏡上停留了一瞬，又不動聲色地移開。
“也許吧，但這不是重點，大家有沒有發現這次來了幾個陌生人？”
亞瑟正百無聊賴地撐著臉頰，聞言懶洋洋地掀了掀眼皮：“有陌生人又怎麼樣？本來就是宴會，雖然說不是正式的。”
喬治笑了笑：“我只是覺得很有意思。這遊艇的主人，最近家裡可是亂七八糟的。”
......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