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闆連忙搖頭,這次輪到他在桌下拍了拍身側兒子的手背,示意他放鬆些。
虞希覺得他有些不太對勁,方才保鏢請他出去獨處片刻回來後,回來後就有一些奇怪。
“你怎麼了?”
格蘭特側眸看她,眼底那抹晦暗在觸及她目光的瞬間,像被風吹散的薄霧,迅速收斂。
“沒有。”
他反手握住她的手,力道收緊了些,像是在藉此確認她的存在,也像是藉此壓下心底翻湧的。關於質詢會和西勒斯的煩躁。
同時他抬眸環視四周,目光從牆上的裝飾緩緩滑到吧檯上那隻擺動的招財貓。
“這裡看上去有一些年歲了。”
“是啊,年歲可長了。”老闆笑道。
“你們打理得很用心,讓它很特別,也填滿了特有的記憶。”
老闆順著他的視線看去,眼底浮起一層懷念的柔光,像無意間翻開了塵封多年的舊相簿:“是啊,我們在這兒很久了。雖然地段不算頂好,但勝在安穩。剛搬來時,這片兒還沒這麼熱鬧,連路燈都是昏沉沉的。”
“那至少有二十年了。”
“對,彈指一揮間。”
老闆笑著搖頭,眼角堆起細密的紋路,那聲嘆息被歲月泡得綿軟,輕輕落在空氣裡:“見證了房子的老舊,也見證了人來人往。”
“當初怎麼會想到在這裡呢?若是從商,這周圍的環境,似乎並不算是妥善的選擇。”格蘭特問得自然,像在延續一個未說完的話題。
“因為......”老闆夫婦對視一眼,旋即笑了起來,開始絮絮叨叨地講起當年的草率與堅持。
虞希坐在一旁,一開始也靜靜聽著他們夫婦年少時的衝動與堅韌,但是漸漸品出幾分端倪。
格蘭特閒談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,看著只是閒話家常,實則步步循序漸進,寥寥數語就摸清了店家大半過往。
甚至連程彥小的時候一週最多捱過幾頓打。
後面連她在店裡常翻看的書籍,曾經說好要一起去看哪部電影,都被他不動聲色打聽明白。
對面的程彥已經開始石化了。
老闆還在憶舊,滿臉自豪,“希這孩子特別愛看書,我每次看她捧著書在讀,有的書名是中文,但我都看不懂。”
“看樣子很深奧。”格蘭特眉梢微挑,若有所思地看向她,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興味。
“可不是嘛!”老闆越說越興奮,渾然不覺自己正被一步步引向深處:
“周邊的人都說我慧眼識珠呢。之前阿杰,就是程彥的小名,有道題不會,希給她講得那叫一個透徹,比我這當爹的強多了。”
老闆頓了頓,笑容淳樸,語氣裡滿是知足:
“其實哪有什麼慧眼識珠,我們對人都是很真誠的,真誠對別人,別人就真誠對我們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