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去讓人拿條毛巾。”她迅速收回手。
“麻煩也給我帶一條。”喬治低頭看了看衣襬上混雜的顏料。
助理連忙應聲：“我這就去取。”
醉客見狀，連忙堆起笑臉湊上前，試圖彌補：“謝菲爾德先生，要不我去給您拿吧，我熟悉路......”
喬治側過臉，晦暗的眸子含著一抹似笑非笑的涼意，慢條斯理地打斷他：
“不用了，先生，若不是您，說不定我也不會以這般狼狽的姿態出現在這裡呢。”
那人臉色一白，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嚥了回去，只剩下訕訕的陪笑。
亞瑟沒理會這邊的暗流湧動，徑直走到虞希身邊，低聲問：“沒事吧？”
“沒事。”
亞瑟卻已不由分說地輕輕托起她的小臂檢視。原本白皙得過分的肌膚上，肘部下方赫然一片青紫，在長廊柔和的光線下，顯得格外刺眼。
“怎麼受傷了？你幹嘛要幫助人啊，希，還是一個陌生人。”
虞希下意識順著他的目光看去，這段時間總在室內待著，很少長時間曬太陽，皮膚便愈發顯得瑩白，這一點淤痕簡直像落在雪地上的影子，格外清晰。
至於，為什麼要幫助孟襄，她自己也沒有反應過來。
或許是她曾經也做過侍應生，在那家餐館裡，也受到過一些客人的為難，當時程彥和傑西卡還有老闆一家都過來幫忙，所以現在也想幫助其他人吧，或許有別的原因，總之，身體下意識的就衝過去了。
至於胳膊上的痕跡，應該是剛剛不小心撞到哪裡了，她連忙解釋著，“可能是......剛才避讓的時候不小心撞到哪裡了吧？這個沒事兒。”
其實這種小磕碰常有，有時第二天突然就看到身上有青紫，甚至想不起究竟是怎麼來的，過幾天自己也就消了。
“沒事，真的。”她試圖抽回手，語氣輕鬆。
亞瑟卻握著她的手腕沒放，那張總是顯得溫和無害的娃娃臉此刻沉了下來，嘴角繃緊：“這叫沒事？我的天，真是瘋了麼，我們的人在我們的地方被這麼欺負。”
他轉頭看向西勒斯與同伴，眼神里帶著質問的意味，雖然沒說話，但那意思很明顯，你們剛才都在場，就沒能阻止？
西勒斯眸光微動，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硬：“我來的時候，事情已經發生完了。而且，亞瑟......”
他頓了頓，鏡片後的眸光銳利地看向亞瑟：“你那是什麼眼神？”
空氣寂靜了下來。
亞瑟毫不退縮，本來就是，大家都是一起來的，也都是算是自己人。同伴無端受了傷，在場之人本就該及時上前阻攔。
這時，助理拿著毛巾回來時，正撞見這令人窒息的安靜。她先遞了一條給孟襄，動作輕柔：“小姐，請擦擦吧。”
孟襄接過毛巾，低聲道了句“謝謝”，卻沒有立刻擦拭，只是緊緊攥在手裡。那雪白柔軟的毛巾，被她纖細的手指生生捏出了深而尖銳的褶皺，像她此刻極力剋制卻依舊瀕臨破碎的心緒。
“對不起，”孟襄聲音發顫，目光落在虞希微顫的手臂上，“是我連累你了，你......你沒事吧？”
虞希輕輕搖頭，正想開口安撫，喬治卻已走到了近前，檢視她手臂的傷勢，果然有片刺目的青紫。
他一滯，視線慢慢轉移，隨即落在那個正拚命縮排陰影裡的醉漢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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