格蘭特指尖觸在虞希還有些蒼白的臉頰上,換來她下意識的一個輕顫。
他眸色沉了沉,將她往自己懷裡帶了帶,用身體不動聲色地隔開了西勒斯的視線,語氣是一貫的冷淡從容:
“嗯,走吧。”
黑衣安保如無聲的潮水般從兩側退開,為他們讓出通路。
虞希被格蘭特半攬著走在中間。他的手臂虛虛環在她腰側,並未用力,存在感卻強烈得無法忽視。
客人們三五成群地走下舷梯,神色各異。
有人面帶倦容,有人餘悸未消,也有人面色鐵青,一言不發地鑽進車裡,彷彿身後那艘遊輪是什麼唯恐避之不及的瘟神。
虞希踩上堅實的陸地時,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那艘遊輪。
燈火通明的巨大船體在晨霧中顯得格外寂寥,像一頭擱淺的巨獸。甲板上空空蕩蕩,只有幾名安保人員在巡邏。
昨天夜裡那場槍戰的痕跡似乎被徹底抹去,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。
“請留步,黑斯廷斯先生,虞小姐,不好意思,打擾你們一會。”
遊輪主人斯科特走到近前,腳步有些發虛,原本筆挺的西裝皺巴巴地貼在身上。不過,他的聲音也比平日低啞了許多:
“其實......應該感謝你們。”
他苦笑了一下,揉了揉脹痛的太陽穴,語氣誠懇得近乎沉重:
“如果不是當時虞小姐幫助他人,讓我們間接加派了人手。加強了幾個關鍵區域的排查,今天的局面恐怕就不止是清理幾塊地毯那麼簡單了......或許,真的會出更大的亂子。有的事情總是這麼的出人意料,無論是你們還是我們。”
“斯科特先生言重了,”虞希望著他,彷彿一夜蒼老的神色,又看著腳下沉霧瀰漫的道路,“這一切其實挺陰差陽錯的。”
連她自己也未曾想過,純粹是下意識的舉動,引發了後面這一連串的蝴蝶效應。
格蘭特目光掠過斯科特,接過話語:“斯科特先生,經此想必你們有很多地方需要修繕,祝諸事順遂。”
斯科特笑了笑,帶著苦澀,“感謝祝福。”
晨霧越來越薄了。
天邊有一線淡淡的金光正在滲出來,像有人在天幕上輕輕劃開了一道口子,光從那條縫隙裡漏了出來,落在海面上,碎成一片亮閃閃的。溫暖的光。
虞希抬起頭,看了一眼那片光。
“天亮了。”她說。
格蘭特垂落目光,視線落在她被晨光勾勒出的柔和側顏上,手臂在她腰間微微收緊了一瞬,隨即鬆開,嗓音低沉輕應:“嗯,天亮了,我們可以回去了。”
幾人正要動身離開,身後忽然響起另一道挽留的聲音。
“不好意思,請等一下,好麼。”
亞瑟頓住,看著來人,勾起唇角,心底暗自發笑,隱晦地瞥了眼格蘭特一眼,再讓你想獨佔,總是想把人藏起來,物極必反了吧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