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部屬實,悉數兌現。”虞希含笑頷首。
圍站一旁的幾位匠人兩兩對視,眼底仍帶著底層漂泊者的拘謹與忐忑。良久,有人低聲感慨,滿是唏噓:
“實在不敢想象能遇上這麼好的差事,照這樣安穩幹下去,說不定攢夠錢,就能抽空回國一趟了。”
“您一直沒有回過故土嗎?”虞希輕聲問道。
“回國,可往返機票。各類花銷開銷極大。當初揣著一腔希望遠赴異國打拚,倘若沒能做出一點成績。沒能賺到養家積蓄,空手回鄉,免不了被同鄉親友議論笑話。”
虞希聞言微怔,隨即神色鄭重:“我們承諾的待遇絕不會落空,但工坊始終品質至上,每一件作品,都容不得半點敷衍。”
“您放心!”匠人連忙應聲,語氣懇切篤定,“我們深耕這行十幾年,手藝絕對經得起查驗。”
“好的。”
第一輪篩選開啟,一張張布料。一件件試縫樣衣被送到虞希面前。她逐一審閱每一份作品,從盤扣的弧度。滾邊的寬窄,到裙襬走線的疏密,細節分毫不肯放鬆。
篩選結束後,開啟系統化統一培訓。
結合歐美女性身形特點改良傳統旗袍版型,講解適合晚宴。下午茶。私人舞會的不同款式設計思路,把自己鑽研許久的面料搭配。紋樣寓意一一分享。
同時定下統一的品控規則,每一件成衣必須經過三重檢查,杜絕粗糙做工。
起初,這群習慣了自由接單的老匠人還有些拘謹,慢慢相處下來,才發覺這位年輕老闆眼界開闊。待人坦誠,給的酬勞十分優厚,還願意尊重每個人獨有的手藝特長。
原本一盤散沙的零散手藝人,漸漸凝聚成了一支穩定的製作團隊。
只是這天,外面突然停了一輛豪車,那幾個人都很低調,能這樣做的也就是亞瑟了,出去一看果然是。
亞瑟整個人蔫蔫的,完全沒了往日的活潑勁頭,眉宇間縈繞著一層化不開的低落。
她有些疑惑,抬腳快步走過去,看著他有些垂頭喪氣的樣子,抬手輕輕揉了揉他的頭髮:“你怎麼了?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。”
突如其來的親暱觸碰,讓亞瑟身體驟然一僵。原本放空渙散的目光驟然收緊,那雙自帶混血的優越眼眸,一瞬不瞬緊緊鎖定在她臉上。
虞希做完動作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,收回手,這樣親暱的舉動似乎有些隨意,可是在這裡好像這也是正常的。
可就在她指尖撤離的瞬間,亞瑟抬手精準伸過來,穩穩攥住了她還沒完全縮回去的手掌。掌心觸到她指尖柔軟細膩的觸感,他的動作帶著一絲難得的拘謹鄭重。
虞希微微用力,想要抽回被他攥住的手,可指尖被牢牢扣住,半點也掙脫不開。
她抬眼望向亞瑟,往日里那雙總是笑意盎然的眼眸,此刻收斂了所有鋒芒與嬉鬧,神色鄭重起來。
“你怎麼了?這麼不開心?”
亞瑟沉默幾秒,終究還是開口,聲音壓得很低:“希會離開麼?”
“離開?”
“離開這裡,希讀完哥大會回國麼?”
虞希一怔,這個問題她不知道應該怎麼去回答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