格蘭特眉頭倏然蹙起，眸底掠過一絲凌厲的寒意，隨即又化為溫柔的笑意，低頭吻了吻她的髮旋：“誰與你說的？”
虞希簡單將剛剛遇到陌生招攬者的經過說了一遍。
格蘭特冷笑，真的是不想活了，有人敢湊到她跟前肆意遊說。不過，倒也可藉此機會，免得往後形形色色心懷不軌之徒，總想著來她身邊兜售歪心思。
片刻後，他收斂了眸底鋒芒，沉聲開口：“因為德國合併了，英國要遭殃了。”
格蘭特想簡單概括，但看著她認真的神色，拿出一旁的紙筆，簡單畫了一個走勢圖：
“當經濟衰退，一般採取降息。經濟過熱加息。這是各國通用的調控辦法。”
“經濟過熱？”
他頓了頓：“日本前幾年的情況就是很典型的經濟過熱，有人將那段光景稱作“泡沫時代。”
格蘭特環著她，在紙上畫著火柴人，試圖用簡潔的方式來表述：
“他們股價房價連年衝高，起初人們只是拿出閒散資金投入，輕輕鬆鬆就能賺到可觀收益，於是愈發瘋狂，最後借錢入市。”
“但對日本政府來說，這種情況是很危險的，此刻，整體社會需要立刻降溫。”
他在紙上畫了一個向上攀升的符號。
“他們最應該做的，加息，每月的利息增加，人們便自然會權衡，借貸投機的成本是否還划算。”
“那為什麼不這麼做？”
虞希看著紙上非常簡潔的符號，輕聲問。
格蘭特動作一停，一旁的西勒斯笑了起來，饒有興致等著看他如何作答。
格蘭特側首瞥了他一眼，隨即收緊了環在她腰際的手臂：
“一部分是我們的原因。當時我們形勢很糟糕，我們施加了外部約束。另一部分，他們執政黨誤判了，嚴重誤判。”
“當時銀行的利息很低，於是很多人發現一條‘捷徑’，向銀行借貸資金，買入房產或股票，坐等行情走高後拋售，憑空套取差價，於是越來越多人如法炮製。”
“供需徹底失衡，資產價格被炒到完全脫離實際價值的高位。”
“市場一派繁榮，人人能賺到錢，賺到的錢又全數砸回市場，吸引更多人如此做，盛景熱烈。然後，泡沫破裂。”
虞希靜靜聽著，哪怕在後世過了幾十年，依然聽到過這個詞，日本泡沫破裂。
西勒斯也收斂了笑意，緩緩接話，兩人討論起來：“往後，他們極易陷入一種‘死亡螺旋’。”
“房價崩盤後，許多房產資不抵債，無法償還房貸，被銀行收回。但銀行要那麼多房子幹嘛？銀行要的是錢，進行拍賣後，大量房產湧入市場，價格再一步崩掉。”
“更多的人資不抵債，銀行再次收走，如此迴圈往復，不斷下墜。股市一崩，房市一崩，他們的經濟直接麻煩了。”
西勒斯微歪了歪頭，神色冷漠，“當然，這只是一種可能性。畢竟他們現在仍然是世界第二大經濟體，不少人仍預測，這僅是短期調整。”
格蘭特沉吟片刻，唇角微勾，“德國合併了，德國一定會反超他們。”
“那應該是有一段時間的事情了，也就是因為如此，所以部分人才判斷是短期調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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