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一鎖,地窨子裡又剩他倆。
日頭透過小窗戶照進來,在地上投下塊亮斑,倒比剛才亮堂點。
“大哥,啥是驗膽量啊?”二妞小聲問,眼裡有點怕。
“估計是讓咱乾點狠事,看看敢不敢下手。”陳昆靠在牆上,“別擔心,有我呢。”
他想了想,又問:“看你的穿著,你家以前是富農?日子過得不錯吧?”
提到家,二妞的眼神軟了點:“嗯,俺爹會點木匠活,還種著三畝好地,雖說比不了地主,可頓頓能吃上棒子麵,逢年過節還能割斤肉包餃子。”
“那挺好。”陳昆感慨道,“比我小時候都富裕,我家一畝地都沒有。”
二妞被逗笑了,露出點孩子氣:“大哥你不是醫學的嗎?肯定家裡是當官的。”
“書讀得多有啥用,還不是照樣餓肚子。我就是普通人家。”陳昆自嘲道,“你們屯子以前用啥錢?大洋?”
“嗯,大洋、銅板都用。”二妞皺了皺眉,“可小鬼子來了之後,就逼著用他們的印的錢,說那才是錢,大洋不讓用了,藏著被搜出來還要捱打。”
陳昆心裡瞭然,這是經濟掠奪。他又問:“你們那邊離縣城遠不?縣城裡啥樣?”
“最近的縣城走路半天就到。”二妞回憶道,“城裡有鬼子兵巡邏,還有翻譯官跟著,看著嚇人得很。聽說城裡的商鋪都得掛膏藥旗,不然就不讓開門。”
她頓了頓,聲音低了下去:“俺娘說,城裡的姑娘都不敢穿花衣裳,怕被鬼子盯上!”
倆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,陳昆聽著二妞說的風土人情,心裡越發確定——這年代比他想的更殘酷,也更混亂。
聊著聊著,日頭漸漸偏西,地窨子裡又暗了下來。
二妞靠在草堆上打盹,陳昆則在琢磨驗膽量的事。
他不怕殺人,穿越過來第一天就宰了“自己”,可要是讓他在土匪面前表現得太狠,會不會引起懷疑?
要是表現得太慫,入夥的事又黃了。
陳昆為什麼非得要入夥,這世道的土匪沒那麼多慈悲。
綁了票要麼給錢,要麼就留命——放你走?不可能。
說沒錢就放你走。傳出去名號就弱了,往後誰還肯掏錢;
所以他必須亮明自己沒錢贖命,只能靠“有用”入夥,這才是唯一的活法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,外面傳來腳步聲,這次不是瘦猴,是個陌生的土匪開門,隔著門喊:“大當家的讓你倆出來,去灶房吃飯!”
陳昆叫醒二妞,拍了拍她身上的草:“走,吃飯去。吃飽了才有力氣應付事。”
倆人跟著那土匪往灶房走,路過院子時,見不少土匪聚在空地上,有的在擦槍,有的在掰手腕,吵吵嚷嚷的,見他倆過來,又投來好奇的目光。
灶房裡飄著玉米粥的香味,幾個土匪正圍著灶臺喝粥,見他們進來,一個胖廚子指了指角落裡的倆碗:“給你們留的,快吃。”
碗裡還是棒子麵粥,配著點鹹菜,比中午多了個窩窩頭。
陳昆現在沒挑剔的資本,拿起窩窩頭就啃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