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昆這陣兒進山,那真是武裝到了牙齒。
手裡攥著的骨弩穩穩當當,灰白的弩臂在樹影裡閃著冷光。
身上穿的自個兒煉的骨片鎖子甲,心口、後心這些要害地方都嵌著大塊骨片,看著薄,實則結實得很,套在褂子裡頭不顯眼,可心裡頭踏實。
腿上穿著著牛皮混骨片的皮褲,腳上蹬著皮靴腳尖都是有骨片防護的,別看糙,扛造。
倆胳膊上還扣著白骨護腕,嚴實著呢。
雖然說是差生文具多,但傢伙事兒趁手,膽子兒不也就壯實了。
陳昆這打獵的地界兒早不光是林子邊兒了,開始往沒人去的深茬子鑽。
這天后半晌,他正扒開一叢密匝匝的灌木,就聽前頭“呼哧呼哧”的,還夾雜著樹枝子被踩折的“咔嚓”聲。
陳昆立馬站住,貓腰躲在老樹幹後頭,憋著氣探腦袋瞅。
就見林中空地上,一頭老大的玩意兒正帶著七八隻半大的崽子在泥坑裡滾呢。
是頭野豬,壯得跟座小山似的,估摸著得有三西百斤。
渾身的鬃毛硬得像鋼針,糊著幹泥巴和松油子,樹縫裡漏下的光一照,油黑鋥亮的。
那身厚皮,在林子裡蹭了這些年,跟裹了層鎧甲似的,一般的刀箭根本白給。
陳昆掂量掂量手裡的骨弩,又瞅瞅那些骨箭。
打個狍子、鹿啥的還行,射這玩意兒?他琢磨著,就算用三稜破甲箭,怕是也穿不透那身“硬殼”,除非正好射著眼窩、耳朵眼這些軟和地方,可野豬瞎折騰,哪有那麼準的譜。
他咂咂嘴,眼裡閃過點兒心疼。
但這大傢伙身上的血肉精華,對練功的好處,可不是那些小獸能比的。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,幹了!
心裡頭一動,那把被他加了個骨質消音器的“三八大蓋”就到了手裡。
冰涼的槍身,跟骨弩那股子勁兒不一樣,帶著股子機器造出來的殺勁兒。
他小心地把槍架在樹杈上,眯起一隻眼,透過那簡陋的瞄準器,瞄著還在泥坑裡歡實打滾的野豬。
瞄哪兒呢?腦瓜殼?骨頭太硬,角度不對可能蹦飛了。
心尖子?野豬的心偏下,前頭有厚胸脯子和肋條擋著,一槍未必能要命。
陳昆呼吸勻勻的,心裡頭飛快地盤算。最後,準星穩穩地落在了野豬粗脖子側面,那兒是頸動脈和氣管,一旦打穿了,血放得快,死得也快。
他輕輕吸口氣,憋著,手指頭穩穩地扣下扳機。
“噗——”
一聲悶響,被消音器壓得低低的,林子裡幾乎聽不見。槍身在手裡輕輕往後撞了一下。
槍響的同時,那頭正側過身子蹭樹的大野豬猛地一哆嗦,接著就發出一聲變了調的慘叫!
脖子側面,一個不起眼的小窟窿“噗”地爆開,血跟擰開的水龍頭似的,噴出去一米多遠!子彈在它身子裡攪了攪,從另一邊穿出來的時候,帶下去碗口大的一塊肉和碎骨頭,留下個嚇人的大窟窿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