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警察剛扭過頭,嘴巴還保持著說話的口型,眉心就突兀地多了一個血洞,眼中殘留著茫然,仰面栽倒,手裡的酒壺“咣噹”掉進火堆,濺起一片火星。
一個偽軍正伸手去抓靠在牆邊的步槍,手指剛碰到冰冷的槍身,胸口就接連炸開兩朵血花,他不可置信地低頭看了一眼,喉嚨裡發出“嗬嗬”的怪響,癱軟下去。
另一個偽軍反應稍快,聽到第一聲倒地時就覺不對,下意識想往神像後面縮,但陳昆的子彈彷彿預判了他的動作,追著他的身影,從側後方鑽入他的脖頸和肩膀連線處,他如同被砍倒的木樁,斜斜砸在火堆邊緣,發出一聲淒厲短促的慘叫,火星和灰燼被濺得老高。
那個警察小頭目是所有人裡警覺性最高的。
當身邊第一個人倒下時,他就意識到了致命的危險,不是意外,是襲擊!他猛地撲向自己放在腳邊的步槍,同時嘶聲大喊:“敵襲!找掩……”
“體”字還沒出口,他就感覺左臂一麻,一股灼熱的衝擊力傳來,手裡的步槍拿捏不住,“啪嗒”掉在地上。他低頭,只見左臂上臂處一個血洞正在汩汩冒血。
劇痛和恐懼瞬間攫住了他。
而此刻,他才驚恐地發現,就在他撲倒、中槍這短短的時間內,剛才還圍在火堆邊喝酒吹牛的六七個“弟兄”,
己經橫七豎八躺倒了一地!有的還在抽搐,有的己然不動。
鮮血迅速在冰冷的地面洇開,濃烈的血腥味混著硝煙、酒氣和灰燼味,衝得他一陣反胃。
最讓他魂飛魄散的是——他沒看見敵人! 沒有槍聲,子彈似乎來自……黑暗?
他瞪大眼睛,瘋狂地掃視著破廟的每一個角落——殘破的門窗、黑黢黢的房梁、半截沉默的神像、搖曳的火光投下的晃動陰影……
除了自己人倒地的屍體和那個被捆在神像後、同樣驚駭瞪大眼睛的男孩,一個人影都沒有!
鬼?!那個“白骨神”的傳說瞬間衝進他的腦海!
“媽呀!鬼……有鬼啊!”極度的恐懼瞬間沖垮了他最後一絲理智,褲襠一熱,腥臊的液體不受控制地湧出,順著褲腿流下,在冰冷的地面上形成一灘溫熱的水漬。
他不顧受傷流血的左臂,右手徒勞地在地上亂抓,想找回那支掉落的步槍,可手指抖得如同風中枯葉,根本握不住任何東西。
就在這時——
“噗!”
警察小頭目感覺右手腕傳來鑽心劇痛,整個手掌瞬間失去了力氣。
他慘叫著看去,只見右手腕被一顆子彈精準地貫穿,骨頭可能都碎了。
“啊——!”他疼得渾身抽搐,涕淚橫流,再也顧不上去撿槍,只是用還能動的左手死死捂住流血的右腕,
癱在地上,驚恐絕望地看向……看向子彈大概射來的方向,那個黑暗的角落。
然後,他看到了畢生難忘、足以成為此後無數個夜晚噩夢源頭的景象:
在那片最深的、原本空無一物的黑暗角落裡,空氣如同水波般盪漾了一下。
緊接著,一個身影,彷彿從牆壁裡、從陰影中、從幽冥中,一步跨了出來。
那是一個怎樣詭異的存在啊!
一身猙獰的、慘白色為主的骨甲與皮甲混合的鎧甲,覆蓋全身,在跳躍的火光下泛著冰冷的光澤。
頭上戴著覆蓋大半張臉的、只露雙眼,前額有尖銳骨角的白骨頭盔,骷髏面甲遮住了所有表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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