透過林隙，可以看到那支日偽混合部隊正在重新整隊，鬼子的軍官揮舞著指揮刀，氣急敗壞地催促著士兵們加快速度。
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二十多具屍體，大部分是鬼子，還有幾匹被打死的軍馬。
陳昆看了一眼天色，東方的天際己經泛起橙紅色的朝霞，天兒，馬上就要大亮了。
陳昆粗略估算了一下時間，從他開始阻擊到現在，至少拖住了這支隊伍將近一個小時。
一個小時，足夠那支游擊隊做很多事情了。
鬼子指揮官在清點傷亡後，臉色鐵青地下達了一系列命令——
一群名士兵匆匆跑向屍體，收取屍體上能用的物資，基本上是扒光了，不給游擊隊留一點有用的。
有人動作極快地，用小刀割下死者的一縷頭髮、切下一截小指骨，又從脖子上扯下身份牌，用布包好。
整個過程就幾分鐘，乾淨利落，顯然是經過了嚴格的訓練。
按照鬼子平時的習慣，是要給自己人，澆上汽油火化了的，有條件還要帶走骨灰。
而這些被割去信物的鬼子屍體，被堆放在道邊的深坑裡，上邊象徵性淺淺埋了層雪。
而偽軍的屍首，就那麼扒光了，橫七豎八地留在原地，連草草地掩埋都顧不上。
那些“二鬼子”倒在地上，有的還沒斷氣，發出微弱的呻吟，但鬼子連看都沒看一眼。
一名偽軍傷兵掙扎著伸出手，用含混的聲音喊著“太君……救我……”，回應他的只有一個鬼子兵冷漠的背影。
“真他媽現實。”陳昆在暗處看得真切，心裡冷笑。
在鬼子眼裡，這些偽軍大概連收屍的資格都沒有。
他目送著那支士氣低落的隊伍緩緩遠去，本想跟上去再撈幾個人頭，但剛一提氣，就發覺丹田裡空蕩蕩的——
昨夜連番激戰，翻牆、殺人、搬運物資、又打了將近一個小時的游擊，靈力此刻己所剩無幾。
若是貿然追上去，一個疏忽，萬一被鬼子反咬一口，反而危險。
“算了，見好就收，放你們一馬。”陳昆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，收起了槍。
他坐在石榻上，閉目調息了片刻，感受著體內那稀薄的靈力緩緩流轉，心裡默默盤算著接下來的行程。
“靈力不夠，追不了。先找個地方恢復一下，然後首奔濱城。”
他睜開眼，看了一眼鬼子消失的方向，又看了一眼滿地狼藉的屍體。
他快步走出林子，確定沒人後，來到那片屍橫遍野的開闊地上。
鬼子的屍體被淺埋，偽軍的屍體無人問津，鮮血浸透了凍硬的土地，在晨光下泛著暗紫色的光澤。
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，但對於修煉《饕餮噬靈訣》的陳昆來說，這氣味反而讓他體內的功法隱隱有些興奮。
他沒有時間仔細觀察，只是快速掠過，把所有屍體用獵刀補過後，都扔進分解窟。
他現在最重要的是趕路，不是節外生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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