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把 鄧孝齡 即將抵達濱城的訊息,報給你的上級。”
陳昆一字一句地說道,“這個訊息,足以證明你的情報渠道和價值。
然後,你想辦法找個藉口,主動請纓,承擔刺殺 鄧孝齡 的任務。”
宋曼芝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,猛地抓住陳昆的胳膊:
“不行!絕對不行!那太危險了! 鄧孝齡 出行,防衛肯定森嚴得不得了!
滿大街都是鬼子和特務!你去刺殺他,跟送死有什麼區別?我不答應!”
陳昆反手握住她的手,力道沉穩而堅定,目光首視著她的眼睛:
“曼芝,你聽我說。我不是莽撞的人,沒有十足的把握,我不會拿自己的命去冒險。
我既然敢接這個活,就有十成的把握能做成,也能全身而退。”
他的語氣平靜而篤定,帶著一種讓人不由自主想要相信的力量:“你想想,如果 鄧孝齡真的在濱城被刺殺,
而這份情報是你提供的,刺殺行動也是你主導策劃的——你在金陵那邊的地位,會怎樣?”
宋曼芝沉默了。她當然知道這意味著什麼。
如果真的能做成這件事,她將從力行社外圍的一個普通情報員,一躍成為炙手可熱的功臣。
上級會重視她,信任她,不會再讓她去執行那些危險的、低價值的任務。
她會被當作一顆重要的棋子,好好地“藏”起來,等待更關鍵的時刻啟用。
但這一切的前提是——陳昆能活著回來。
“可是……”她還想說什麼。
陳昆伸手,輕輕捂住了她的嘴:“沒有什麼可是。你相信我。”
他的眼神深邃而堅定,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宋曼芝看著他,看著那雙在昏黃燈光下顯得格外明亮的眼睛,心裡的抗拒和擔憂,一點一點地被軟化、融化。
她終於輕輕地點了點頭:“……好。我聽你的。”
她站起身,走到牆角,取出一個用油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小箱子。
開啟箱子,裡面是一臺小巧的美式電臺。她熟練地接上電源,戴上耳機,調整頻率。
她回頭看了陳昆一眼。
陳昆對她點了點頭。
宋曼芝深吸一口氣,手指按上了發報鍵。
“滴滴答答”的電流聲,在寂靜的夜裡,開始了它的旅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