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老爺又讓下人拿來幾份“土儀”——幾匹綢緞、幾盒點心、兩瓶好酒——送給劉副會長和田中指導員，
說是“過年的一點心意，請二位多多通融”。劉副會長客氣了幾句，便收下了。
田中指導員自始至終話不多，但陳昆注意到，他在離開之前，又看了自己一眼。
那一眼，讓陳昆心裡有些不踏實。
送走了客人，陳昆和師傅回到後院。
崔師傅喝了點酒，臉上有些泛紅，但沒有醉意。
他坐在炕沿上，沉默了一會兒，忽然開口說了一句：“那個東洋人，認識你？”
陳昆心裡一跳，但面上不動聲色：“不認識吧？我今天是第一次見他。”
崔師傅看了他一眼，沒有繼續追問，只是點了點頭：“嗯。後天就成親了，這兩天別惹事。”
陳昆應了一聲，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。
下午沒什麼事，陳昆便待在屋裡休息。
他的身體還沒有完全恢復，正好趁這兩天好好養一養。
晚上，師徒三人在後院簡單吃了頓清淡的晚飯，便各自回屋歇息了。
陳昆剛躺下沒多久，門外傳來了腳步聲和一聲輕咳——是師傅的聲音。
“陳昆，睡了沒？”
“沒呢，師傅請進。”
崔師傅推門進來，手裡捏著一根菸，在陳昆對面的椅子上坐下。
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煙，像是猶豫了一下，然後開口說了一句：“有火嗎？借個火。”
陳昆從懷裡摸出火柴，划著了，遞過去。
崔師傅就著他的手點了煙，吸了一口，緩緩吐出一縷煙霧。
師傅身體不好，只是偶爾饞了，才抽一根菸。
師徒倆在昏暗的燈光下沉默了一會兒。
崔師傅彈了彈菸灰，像是隨口問了一句：“昨天晚上，你回縣城兒了？”
陳昆沉默了片刻，然後低聲說道：“我聽說游擊隊要打河通縣，就跟著去了，想趁亂弄死吉田。”
崔師傅沒有接話，只是繼續抽菸。
陳昆繼續說道：“本想去把吉田那個老鬼子料理了，但我去晚了一步——到的時候，他己經死了。”
崔師傅抽菸的動作頓了一下，抬起眼皮看了陳昆一眼：“誰幹的？”
陳昆搖了搖頭：“不知道。我到的時候人己經沒了，後腰上被人紮了個口子，手法挺利索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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