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夜飯吃完，鍋碗瓢盆撤下去，換上花生瓜子和幾碟糖果糕點，一家西口圍坐在炕上聊天守歲。
趙玉兒靠在陳昆身邊，手裡捧著一把瓜子，慢慢地嗑著，聽著崔師傅講那些她從未聽過的故事，眼睛亮晶晶的。
炭爐裡的火噼啪作響，將屋裡的寒意一點點驅散。
窗外的夜色很深，遠處偶爾傳來幾聲零星的鞭炮響，像是有人在提前試炮。
快到午夜時，崔師傅掐滅了菸頭，站起身來：“時辰差不多了。”
他走到院子裡，在正對大門的方向支起一張小桌，擺上三杯酒、一碟餃子、一碟糖果，又從懷裡掏出一疊黃紙，划著火柴點燃。
火苗在夜風中跳躍，將紙灰卷向空中，打著旋兒飄散在夜色裡。
崔師傅站在桌前，朝著西南方向——那是老家的方向——低聲唸叨了幾句。
聲音很輕，聽不清具體說了什麼，大概是請祖宗保佑一家平安、保佑濟生堂順遂之類的話。
紙燒完了，他又回到屋裡，在堂屋的祖師爺畫像前點燃了三炷香，恭恭敬敬地插進香爐裡。
“陳昆，玉兒，過來給祖師爺磕個頭。”
陳昆應了一聲，拉著趙玉兒走過去，在牌位前的蒲團上並排跪下，端端正正地磕了三個頭。
趙玉兒是第一次參加這種儀式，動作有些生澀，但態度很虔誠。
她學著陳昆的樣子，雙手撐地，額頭觸地，每一個頭都磕得實實在在。
師孃站在一旁，看著這對新人跪在祖師爺畫像前的背影，嘴角帶著一絲淺淺的笑意。
磕完頭，崔師傅看了看懷錶——指標剛剛劃過十二點。
他從櫃子裡拿出一掛鞭炮，掛在院門口的樹枝上，用香點燃了引信。
噼裡啪啦——！
鞭炮聲在寂靜的夜空中炸響，火光閃爍，硝煙瀰漫，碎紅紙屑在雪地上濺開，像一朵朵綻放的紅花。
趙玉兒站在廊下，雙手捂著耳朵，眼睛卻一眨不眨地盯著那些在夜空中炸開的火花，嘴角不自覺地翹了起來。
鞭炮放完，院子裡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硝煙味。
崔師傅拍了拍手上的灰，轉身回屋：“行了，年過了。都早點歇著吧。”
師孃也跟著回了屋。陳昆和趙玉兒回到自己房裡，關好門。
屋裡暖融融的，火炕燒得正熱乎。
趙玉兒脫了棉襖和棉褲，鑽進被窩裡，舒服地嘆了一口氣。
陳昆吹了燈，也脫了衣裳躺下，伸手將她攬進懷裡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