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層依然很厚，但東邊的天際線隱隱透出一絲極淡的灰白，離天亮己經不遠了。
他沉默了一會兒，才緩緩開口：“你們知道我當時為啥跪得那麼快嗎？”
幾個兄弟都看著他，等著他的下文。
趙虎的目光從幾個兄弟臉上掃過，聲音不高，但很穩：“我走南闖北這些年，仗沒少打，隊伍換了好幾個地方。
東北軍待過，保安團幹過，綹子裡也混過。
勝仗打過，敗仗打得更多。
我帶你們幾個當鬍子，說到底也就是為了混口飯吃。
但你們知道我心裡最憋屈的是什麼嗎？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低沉了幾分：“是我手底下那些兄弟，一個個死在我面前，我卻拿小鬼子沒辦法。
咱拼了命，能換一兩個鬼子就算賺了。
可你們看白骨大仙——咱教主——他一個人，一把槍，那二三十個追兵，說放倒就放倒，連口氣都不帶喘的。
昨天夜裡你們也親眼看到了，那毒煙一放，上千人的營地，連像樣的抵抗都組織不起來。”
他轉過頭，看著幾個兄弟，目光中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篤定：
“我跟你們說，要不是咱跟了教主，咱能吃上那藥丸？
你們自己摸摸良心說，吃了那藥丸之後，跑了一整夜，你們現在累不累？”
幾個人互相看了看，劉柱率先搖了搖頭：“說不累是假的，但比以前強太多了。以前跑這麼遠，腿早就不是自己的了。”
孫老蔫也點頭附和：“確實。我剛才還琢磨呢，跑了這麼遠，怎麼沒像以前那樣喘得要死要活的。”
趙虎拍了拍膝蓋上的雪：“那就對了。
教主給的東西，能是凡品？
那都是仙丹！你們想想，游擊隊跟教主關係夠好吧？
但教主也沒把他們收進堂口，也沒給他們發槍發藥。咱幾個這是多大的機緣？”
幾個人聽了，都不吭聲了，但眼神明顯比剛才亮了許多。
小馬又湊過來，壓低聲音問：“虎哥，你說咱以後能不能跟教主學法術？就那種一揮手就能放倒一片人的那種？”
趙虎伸手在他後腦勺上輕輕拍了一下：“少想那些有的沒的。教主給了槍，你就先把槍使明白。
咱現在的身份就是個小兵，小兵有本分，把仗打好了，教主自然會有安排。
你活兒都沒幹利索，就想學法術？哪有那麼好的事。”
小馬揉了揉後腦勺，嘿嘿笑了一聲，不再問了。
幾個人靠著樹幹，默默地吃著乾糧，歇著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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