洞府的煉器室裡，光線被陳昆特意調到最亮，慘白的光芒灑在骨白色的工作臺上，將每一根絲線的紋理都照得纖毫畢現。
他拿起一把鋒利的骨刀，挑起軟甲羊皮邊緣的縫線，順著線頭一根一根地拆開。
手法很穩，刀刃貼著線根的縫隙切入，沒有劃破底下的蠶絲層。
拆完最後一根線頭，他揭開羊皮，露出了裡面的核心結構——
十二層半透明的柞蠶絲織物，層層疊壓在一起，每一層都浸透了淡琥珀色的膠質，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。
陳昆把那兩層羊皮扔到一邊，這東西對他來說不重要——
他有煉器爐，想要什麼樣的皮質都能自己煉製，比原版強得多。
他捏起一角蠶絲層，對著燈光仔細端詳。
雙眼運足靈力之後，膠質浸漬的均勻程度在他眼中一覽無餘——
有些地方厚，有些地方薄，在燈光下顯出深淺不一的紋理。
他用指甲輕輕颳了一下絲線的表面，膠層微微發脆，指尖能感覺到細微的崩裂。
“明礬加蟲膠，或者酚醛樹脂一類的東西。”
他自言自語道，腦子裡快速檢索著自己看過的雜書資料，“小鬼子造的這個東西，成本不低，但做工確實粗糙。
膠根本沒浸透蠶絲的絲芯，只掛了個表面，難怪只能擋住點三二的口徑。”
他把蠶絲層平鋪在臺面上，開始規劃仿製方案。
工業化生產需要浸膠池和液壓層壓機，他肯定沒有，也沒地方買去。
但他有煉器爐——這東西從本質上就不講道理，只要靈力足、材料夠，就能從分子層面改變材料的性狀，比什麼液壓機都好使。
核心材料無非三樣：絲料、固化劑和粘合劑。
絲料就用東北本地的柞蠶絲，南崗區就有絲莊，量大管飽，一斤也就幾塊大洋，比東洋進口的便宜得多。
固化劑用明礬，中藥鋪和染坊都有，一塊大洋能買三五斤。
粘合劑用蟲膠、松香和骨膠——蟲膠貴一些，洋行和漆器鋪子能找到；
松香遍地都是，幾文錢一斤；
骨膠他打算自己煉製，用煉丹爐熬出來的純度肯定比外面皮坊的高得多。
想通了這些，他片刻也不耽擱，轉身出了洞府。
他打了一輛黃包車，先去了最近最大的一家絲莊。
掌櫃的見他一身西裝、氣度不凡，連忙迎了上來。
陳昆也不廢話，首接說要買柞蠶絲，要最好的，先來五斤。
掌櫃的連忙從倉庫抱出幾捆絲來，色澤乳白，絲光均勻，手感柔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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