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濱城果然像陳昆預料的那樣，炸了鍋。
最先發現不對勁的是挨家挨戶收夜香的老頭。
天剛矇矇亮，他推著車子照常走街串巷，到了僑民區那條巷子口的時候，遠遠就看見小野家門楣上掛著個什麼東西，晨風一吹，晃晃悠悠的。
老頭眯著眼湊近了幾步，等看清了那是什麼玩意兒之後，手裡的糞桶“咣噹”一聲掉在地上，黃湯灑了一地。
他連滾帶爬地跑出了巷子，嘴裡喊著“殺人啦——人頭——掛人頭啦——”，嗓子都喊劈了。
偽警察署的人和憲兵隊趕到的時候，附近的聽到喊聲，出來看熱鬧的老百姓己經圍了不少。
有的披著衣服，有的手裡拿著餅子，一邊看熱鬧一邊指指點點，臉上沒什麼害怕的表情——
死的又不是華人，是那些平日裡作威作福的東洋浪人，老百姓巴不得多死幾個。
警察起初還以為只是小野家被人尋了仇，畢竟那幫浪人平時得罪的人多了去了，有人找上門來也不稀奇。
可一進屋就覺得不對勁——地上有明顯的搏鬥痕跡，桌椅翻倒，牆上還有彈孔，
但屋裡值錢的東西幾乎被搬空了，最重要的是，小野的屍體不見了，只剩下一顆腦袋掛在門外。
更讓他們心裡發毛的是，桌子上擺著一枚核桃大小的骷髏頭，質地細膩，泛著象牙般的光澤，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能有的東西。
帶隊的警長沒敢動那玩意兒，讓人先封鎖現場，等上面來人定奪。
既然是涉及東洋僑民的案子，那就不是小事。
警察開始挨家挨戶地走訪附近的鄰居，想問問昨晚有沒有人聽到什麼動靜。
結果敲第一家，沒人應；敲第二家，也沒人應；敲到第三家，還是沒人應。
帶隊的警長心裡咯噔一下，讓人翻牆進去檢視——門被撬開了，屋裡沒人，炕上連被褥都不見了。
一家、兩家、三家……整條巷子，七戶人家，十幾個活人，全都不翼而飛。
除了小野的腦袋還掛在門上，其他人的屍體一具都沒找到。
這下事情徹底鬧大了。
訊息一層一層報上去，鬼子憲兵隊首接又派一隊人過來，封鎖了現場，任何人不得進出。
幾個穿著黑色大衣的鬼子憲兵軍官在現場轉了一圈，看到了桌上那枚骷髏頭之後，臉色變得極其難看。
有人低聲提到了一個名字——白骨大仙。
前陣子濱城就傳過一陣白骨大仙的傳聞，說是有個神秘人物專殺東洋人，手段詭異，來無影去無蹤。
當時不少人以為是江湖術士編出來嚇唬人的，沒想到今天見到了這個東西。
憲兵隊當場下了封口令，所有參與現場的警察和憲兵不得對外洩露任何細節。
但這種事情是瞞不住的——天一亮，訊息就像長了翅膀一樣飛遍了濱城的大街小巷。
茶館裡、飯館裡、黃包車伕的候客點上，到處都在議論這件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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