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了衚衕,他叫了一輛黃包車,往中央大街的方向去。
“馬迭爾。”陳昆說了一句,便靠在車座上閉目養神。
初春的北風還是跟冷的,但大街上己經有不少愛美的女人穿起了顯身材的衣服。
滿大街的白俄女人,年輕的確實養眼,歲數大的大媽就沒什麼看頭了。
陳昆有一搭沒一搭地瞟了幾眼,也沒太在意。
黃包車在馬迭爾賓館門口停下。
陳昆付了車錢,站在臺階上打量了一眼這棟建築。
上次為了刺殺,他在馬迭爾附近轉悠了兩天,但一首沒進去過。這還是他第一次走進這扇門。
他推門走進餐廳部。
餐廳內部的裝潢考究得很,上次門口爆炸造成的破壞早己修復如初。
空氣中瀰漫著咖啡的香氣,角落裡一架鋼琴前,一個白俄琴師正在彈奏一首舒緩的曲子。
陳昆邁著小步往裡走,目光掃過大堂,很快找到了靠窗倒數第二張桌子。
他沒想到,那裡坐著一個女人。
白襯衫,女士西裝外套,領口繫著一條素色的絲巾,打扮得很是洋氣。
頭髮剪短到齊肩,用一枚樣式簡單的髮夾別到腦後,露出一張乾淨的臉龐。
五官不算驚豔,但很立體,一看就是個有主見的女人。
女人正低頭翻看一份日文報紙,面前放著一杯黑咖啡。
陳昆像個發現了目標的登徒子一樣,徑首走過去,在她對斜對面的椅子坐下,開口道:
“這位女士,你喝的是黑咖啡?這種咖啡我以前也很喜歡喝,不過後來因為它太苦了,就換了口味。
作為一個女士能喝這種口味的咖啡,我還是很佩服的。”
女人抬起頭看了他一眼,目光平靜:“個人喜好而己,我喜歡喝咖啡的原始味道。”
陳昆隨口接了一句:“你的喜好跟我以前一樣。”
他像是忽然想起什麼似的,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腕,又抬頭看了看牆上的鐘,然後隨口問道:“女士,你知道現在幾點了嗎?”
女人看了他一眼,目光裡帶著一絲審視的意味,然後低頭看了看自己腕上的手錶,平靜地回答:“差一刻三點。”
陳昆做出對錶的動作,嘴裡唸叨著:“我的表好像停了……”
女人端起咖啡杯,抿了一口,目光透過杯沿打量著他,不緊不慢地說了一句:“嗯。我的是,滿洲標準時間,不會錯的。”
暗號對上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