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昆回到自己屋裡,開啟燈,迫不及待地把那本《杏林雜記》從木盒裡拿了出來。
燈光昏黃,映在泛黃的書頁上,那些蠅頭小楷像是活了似的,在光影中跳動。
陳昆深吸一口氣,重新翻開了第一頁。
第一篇記錄的是一位祖師在雲貴一帶行醫時的見聞,說的是有一種異草,生於瘴氣瀰漫的深谷之中,葉如碧玉,花開如血,能解百毒。
但採摘極為不易,谷中多毒蟲瘴氣,尋常人進去不到半個時辰便會中毒昏迷。
那位祖師在谷口守了七天七夜,才等到一隻通體雪白的猴子進去採了一株出來,他花了些水果餅子從猴子手裡換來的。
陳昆看得津津有味,感覺在看小說,但翻到後面幾頁,臉上的笑容就逐漸凝固了。
“……故曰,凡藥之用,取其氣之偏以調人之偏,然天地之氣,亦有正邪之分,正者養人,邪者害人,醫者不可不察也……”
陳昆盯著這段話看了三遍,每個字都認識,但連在一起就有點繞了。
什麼叫“氣之偏”?什麼叫“調人之偏”?他撓了撓頭,又往下看。
“……若夫五臟之病,各有其候,肝病者,兩脅下痛引少腹,令人善怒;心病者,胸中痛,脅支滿,脅下痛……”
這一段他倒是看懂了,說的是肝病和心臟病的症狀,但後面緊接著又來了一段“……此皆陰陽表裡虛實逆從之變也,非窮極天人之理者不能明其奧……”
陳昆把書往桌上一拍,仰天長嘆了一聲。
這他孃的也太難了。
他現在的感覺就像是懷裡抱著一座金山,結果發現山門上掛著一把大鎖,他沒鑰匙,只能隔著門縫往裡瞅兩眼。
明明知道這裡面有好東西,但就是夠不著,急得他抓心撓肝的。
不過陳昆也不是那種鑽牛角尖的人。
他鬱悶了一會兒,很快就把心態調整過來了——看不懂沒關係,問師父又覺得耗時間,他有的是辦法。
等忙完這陣子,讓二妞出去找一個前朝的秀才或者遺老遺少,最好是那種八股文寫得賊溜的老學究,讓二妞把人給吞了,那些古文知識和學問自然就成了他的。
到時候再看這本書,還不是跟看白話文一樣輕鬆?
不過二妞吞噬記憶之後最少也得花兩天時間來消化吸收,而這幾天他正好要用二妞去辦事,所以這事得往後推一推。
他也不著急。書在手裡頭,跑不了。
陳昆重新翻開書,不再逐字逐句地摳那些文言文,而是快速地瀏覽了一遍,把那些有用的方子和內容的位置都記了個大概。
翻到那頁藥浴方子的時候,他停下來仔細看了看——藥材的配伍、熬製的順序、水溫的控制、浸泡的時間,都寫得清清楚楚。
陳昆感覺往後他自己能用上,雖然有些細節他還是沒完全看懂,但大致的思路己經摸清楚了。
他又往後翻了翻,看到了那頁袖箭的圖紙,還有幾頁記載的毒藥和解藥的配方。
其中有一味毒藥引起了陳昆的注意——無色無味,入水即化,服用之後一個時辰內不會有任何症狀,但一個時辰之後便會七竅流血而亡,無藥可解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