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個拎著噴漆罐的小混混正在牆上亂塗，聽到身後傳來汽車引擎的低沉轟鳴，慌忙扭頭。
一輛黑色轎車已穩穩停在路邊，他們二話不說，抓起罐子拔腿就跑，一溜煙便消失在了街道的拐角處。
車門“咔嗒”一聲開啟，尼克甩開兩條小短腿，頭也不回地朝裁縫店衝去。
尼克的媽媽卻沒什麼太大的反應，只是輕輕嘆了口氣，目光落在牆面上新添的塗鴉上，眼底的光一寸寸暗下去——這樣的場景，她已經見過太多回。
凱文跟著下了車，站到這間從沒在電影裡出現過的裁縫店前。
這個小店幾乎裝下了尼克全部的童年。
牆上除了剛留下的新鮮噴漆，還有一層淡淡的髒汙痕跡，被顏料粗暴地覆蓋著，顯然這面牆已經被反覆糟蹋過不止一次。
店門上掛著一塊手寫木牌——“打烊”，尼克的爸爸此刻並不在家。
尼克媽媽朝凱文和雷蒙他們道了謝，摸出鑰匙，擰開了店門。
凱文在雷蒙的陪同下走進店裡。
店內比想象中要寬敞些，零零散散幾件成衣掛在高處，一張寬大的木桌上攤著一件做了一半的衣裳，針線還插在上面。
角落裡的布匹碼得整整齊齊，底下都墊著防潮的墊子，拾掇得乾乾淨淨，和門外那片狼藉彷彿是兩個世界。
進門的時候，小尼克正一邊抹眼淚，一邊拎著個鐵皮小桶。
聽見腳步聲，他慌忙用胳膊死死擋住眼睛，不肯讓朋友看見自己掉淚——媽媽說過，他已經是大孩子了。
“尼克。”
凱文叫住他，指了指外面那些張牙舞爪的噴漆，輕聲說，“塗鴉用的噴漆，光用水擦不掉的。”
他說著，朝雷蒙比了個捻鈔票的手勢。
雷蒙點點頭，從懷裡皮包中抽出三張百元大鈔。
尼克媽媽一看，連忙擺手，急急地說：“不不不，不麻煩你們了。”
他們一家兩天也掙不來這個數。
“沒事，這是我的零花錢。”
凱文一把抓過鈔票，拉起尼克就往外走。
雷蒙沒作聲，只朝門口的三頭白熊使了個眼色。
三頭熊會意，一頭留在了店裡，另外兩頭則和他不緊不慢地跟上了兩個小傢伙的腳步。
裁縫店斜對過那排鋪子裡，就有一間雜貨店。
店老闆是隻老斑馬，套著件洗得發舊的白背心，正趴在櫃檯上伸著舌頭，對著風扇哈氣，那臺風扇吱呀吱呀地轉，攪動著午後黏糊糊的空氣。
店裡還有幾個小動物——一隻河馬，兩隻綿羊，一對斑馬雙胞胎，外加一隻河狸。
看個頭，都比尼克要大上一些，尤其是那隻河馬，肉墩墩的好大一坨，像座小山似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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