過了一會兒又跑出來，手裡多了一條圍巾，藍色的，毛線的，兩頭有流蘇，也是他喜歡的，冬天的時候每天圍著去幼稚園。
“這件也——”
“不行。說好了一件。只能選一件。”
“可是這條圍巾也很喜歡……”小新站在客廳中間，左手毛衣，右手圍巾，看看這個，看看那個，又看看這個，又看看那個，眉頭皺成一團，嘴巴抿著，糾結得不行。
“那就選一件。毛衣還是圍巾？你選一個，另一個收箱子裡。”
小新站在那兒，把毛衣舉到面前看了看，又把圍巾舉到面前看了看。毛衣上有動感超人，圍巾是藍色的他喜歡。
“兩個都喜歡……”
“那就只能選一個。你自己決定。”美冴繼續疊衣服，沒看他。
小新站了好一會兒，來回看了好幾遍。最後跑回房間，腳步聲“咚咚咚”的。過了一會兒又跑出來，手裡只剩一條圍巾了。毛衣不見了。
“我選圍巾！”他把圍巾舉起來，像舉著一面旗子。
“毛衣呢？”
“放在床上了。疊好了放在枕頭旁邊。每天睡覺前可以看一眼。起床也可以看一眼。”
美冴嘆了口氣，沒說話，把箱子蓋上了。
明旭在旁邊，嘴角彎了彎，把最後一件短袖放進衣櫃。
小葵坐在一旁，磨牙棒啃完了，塑膠棒上全是牙印，溼漉漉的。她把它扔了，開始東張西望。看見小新跑進跑出，手裡拿著圍巾晃來晃去，覺得很好玩，開始拍手，拍了幾下，“啪啪啪”的。
拍了一會兒發現沒人理她，停下來，看了看大家，美冴在收拾箱子，廣志在喝水的，小新在揮舞圍巾，明旭在整理衣櫃。沒人看她。
她開始“啊啊”地叫，聲音越來越大。
“怎麼了？”美冴走過去。
小葵伸手要抱，兩隻手都伸出來，身子往前傾。
“媽媽在忙，等會兒。箱子還沒收拾好。”
小葵不聽，繼續伸手，嘴巴癟起來，下嘴唇往外翻，眼眶開始紅，水汪汪的。
明旭走過來，彎腰把她從嬰兒椅裡抱起來，然後往上一舉，放在自己肩膀上。小葵一下子高了，比坐在這邊的所有人都高。她坐在明旭肩膀上，兩隻手抓著他的頭髮——不是揪，是扶著，手指頭插在頭髮裡。她低頭看了看客廳——箱子、衣服、爸爸、媽媽、哥哥，都在她下面。茶几、電視、櫃子，都在她下面。她覺得自己很高，很高。
她開始拍明旭的頭，一下一下的，輕輕的。
“別拍。”明旭說。
小葵不聽，繼續拍，拍得很開心，嘴裡“咯咯”地笑。
“小葵坐在你肩膀上？”美冴抬頭看，手搭在額頭上擋光。
“嗯。”
“沉不沉？她最近長了不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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