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黃昏來得很快。
明旭在下午五點準時下班——廣志的同事們都驚呆了,因為“野原廣志”從來沒有準時下過班。但明旭把該處理的事情都處理完了,合同簽了,資料交了,連下週的排期表都提前填好了。他站起來拿外套的時候,川口張大了嘴:“前輩,你今天不加班?”
“加班效率低。”明旭說,“回家還有事。”
“什麼事?家裡煤氣漏了?”
“差不多。”明旭穿上外套,拎起公文包——公文包裡有廣志早上塞進去的兩份檔案,說“萬一要用”——然後轉身走出了辦公室。
身後傳來同事們的竊竊私語:“副部長今天真的是被附身了吧……”
回家的路上,明旭走得很慢。廣志的身體比他的身體高出一大截,腿也長,一步頂他平時的兩步。他走在春日部黃昏的街道上,經過每天和小新一起走過的那條路,視角完全不同。電線杆變得矮了,便利店招牌不用仰頭也能看到了,路邊那棵櫻花樹,原來從成年人的高度看過去,枝條是低垂下來的。
他在想,等換回來之後,自己會不會懷念這個視角。
然後他看到了前方不遠處的幼稚園大門。
小新和廣志己經等在門口了。小新還是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,蹲在地上拿樹枝戳螞蟻;而旁邊那個穿著園服的、小小的人影——
廣志頂著明旭的身體,正站在門口張望,臉上的表情焦躁、不安、又隱隱期待,那神情在明旭那張一貫冷靜的臉上顯得格外違和。
“爸爸。”
明旭走過去,喊了一聲。聲音從廣志的身體裡發出來,低沉而陌生。
廣志轉過頭來,看到自己那張熟悉的臉——但眼神是屬於兒子的那種沉靜——那一刻他差點哭出來。
“小旭!!!你總算回來了!!!”廣志撲上來,抱住明旭的腿——因為五歲小孩只到成年人的大腿——聲音裡帶著哭腔,“幼稚園太可怕了!妮妮問我為什麼今天畫的房子那麼醜,風間問我為什麼連‘apple’都拼不出來,吉永老師還讓我做蹲起因為‘明旭同學你今天上課走神了’——我活了三十五年第一次被罰蹲起啊!!”
明旭低頭看著抱住自己大腿、眼淚汪汪的“五歲小孩”,沉默了兩秒。
“……辛苦了。”
“你根本不知道有多辛苦!而且我中午吃的咖哩!咖哩裡有青椒!我把青椒挑出來的時候,阿呆用那種‘你真的是明旭嗎’的眼神看了我整整三分鐘!!”
“你確實不應該挑青椒。”明旭說,語氣平淡,“我不挑食。”
“我又不是你——!!!”
小新在旁邊笑得在地上打滾:“哈哈哈爸爸被訓了!爸爸被小旭訓了!”
廣志鬆開了明旭的腿,站起來,擦了擦並不存在的眼淚——五歲小孩的身體連眼淚都流得不太順暢——然後抬頭看著自己的臉,突然意識到什麼。
“對了,你上班……怎麼樣?沒穿幫吧?”
明旭想了想:“嗯,合同簽了,資料過了,部長沒有拍桌子。”
“……我每天加班到九點都做不到的事,你一天就做完了?”
“你每天晚上在家抱怨的內容我都記得。”明旭說,“大概知道對方會問什麼。”
廣志張了張嘴,喉結動了動,最後發出一聲長長的、複雜的嘆息。
”。啊怪麼什是底到你……啊旭小“
。說旭明”。子兒你是我“
。了住愣志廣讓而反,然自過太、常平過太答回句這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