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以前截教被圍攻，就因太齊整，齊整得讓人發怵。如今散開些，吵鬧些，再大的山頭，也沒人肯多看一眼……倒巴不得咱們天天撕扯，好落個清閒。”
“至於別人怎麼想、怎麼動？不必理。咱們只管把路走寬、把根扎深。”
無當聖母聽完，怔了半晌，忽然抬眼：“這些……你從哪兒學來的？從前的你，可不這樣。”
金靈聖母一笑：“大天尊功德殿裡淘來的。不是他親自寫的，是各路仙神拿經驗、謀算、權術換功德值，攢多了賣出去的。連人族鄉野間的老吏斷案、商賈設局、書生揣摩上官心思，都明碼標價。石頭堆多了能換功德，人心琢磨透了，更值錢。”
“人族弱，拼不了法力，就把腦子磨得雪亮。他們管這叫‘陽謀’……擺開陣勢讓你看見；也叫‘陰謀’……藏在話縫裡、禮數後頭，不動刀兵，先亂你心神。”
“咱們信拳頭，他們靠人心。師姐回去後，不妨多收幾個聰慧人族苗子，調教好了，將來門中議事、對外周旋，有個懂進退、知分寸的幫手，比空有法力強得多。”
無當聖母點頭：“有理。那就這麼辦。”
話音未落，金靈聖母已伸手推開鬥姆元君府邸大門，聲音拔高三分：
“無當！你是我師姐沒錯，來我這兒吃喝不短你一口，你倒翻臉罵人？……你是沒隕落，逍遙自在；我不是！我在天庭討生活，降妖伏魔掙點功德，礙著你哪根筋了？”
無當聖母立時催動法力，袍袖一震：
“金靈！你是師尊親傳，這般行事，對得起碧遊宮三字麼？”
“我怎麼對不起？”金靈聖母冷笑，“這門，不歡迎你。師姐不是天庭人，往後少踏這步門檻為妙！”
無當聖母雙眉一豎，冷哼一聲轉身就走。路過南天門外，聞仲迎面稽首：
“見過師伯！”
她袖風一掃，聞仲踉蹌跌出三步，身子晃了晃，臉上卻不見傷痕……分明是借力卸勁，做給旁人看的。
金靈聖母遠遠望見，立刻揚聲譏諷：
“無當！這就叫護截教名聲？以大欺小，還打得這般‘漂亮’？我徒兒聞仲，犯了哪條律？”
無當聖母頓住腳步，眼皮都沒抬，只從鼻腔裡哼出一聲，拂袖而去。
聞仲懵在當場，仰頭望向金靈聖母：“師尊……這……？”
金靈聖母面色陰沉，嗓音發硬：“少問，該巡界巡界，該練兵練兵……別在這杵著！”
聞仲張了張嘴，終究沒再出聲，垂首退下。
訊息傳得極快。
玉鼎真人撫須冷笑：“現在才想著收拾？晚了。偌大截教，嘖嘖……”
廣成子搖頭嘆氣：“沒了通天師叔鎮著，一盤散沙罷了。”
鎮元子捻鬚微愕：“截教……不該如此啊？”
冥河老祖睜眼瞥了一眼，沒言語，合目繼續入定。
原始天尊聽了，嘴角微揚，笑意未達眼底。
“溼生卵化就是溼生卵化，半點章法都不講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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