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根針。剛進去一分，真氣潰散。
第二根針。送進一半，針體發紅燙手。許仙被迫鬆手，針掉在地上捲曲變形。
第三根。第四根。
廢掉的銀針在桌角堆成了一座小山。
白天在私塾。
陳夫子在上面講《中庸》。許仙在下面閉著眼。
他不再拘泥於手上的毛筆管。他試著把那絲壓榨出來的真氣，順著課桌的木紋延伸出去。
木頭是死物。真氣在木紋裡穿梭，極其生澀。
他推著真氣，爬過桌腿，鑽進青磚地面。
旁邊。周文斌正在打瞌睡。腦袋一點一點。
許仙的真氣順著地面，悄無聲息地纏上週文斌的鞋底。
微小的震動傳來。
許仙腦海裡浮現出周文斌的脈象。遲緩，沉悶。這是脾胃虛寒，氣血不足。
他收回真氣。睜開眼。
“文斌。”許仙壓低聲音。
周文斌驚醒，擦了擦口水。“怎麼了？夫子叫我？”
“你早上是不是又沒吃飯？”
周文斌愣住。“你怎麼知道？我家今天沒米了，我娘去借了，還沒回來。”
許仙從書包裡摸出一個冷饅頭，塞過去。“吃。別餓出病來。”
周文斌接過饅頭，狼吞虎嚥。
許仙盯著自己的指尖。真氣可以離體。可以感知。那就可以治病。
金屬排斥真氣，是因為金屬本身的結構緻密。不能強行往裡擠。得順著金屬的紋理走。
把它想象成另一條經絡。一條極細、極窄的經絡。
晚上。屋裡。
許仙閉上眼。不再用眼睛看針。用氣去感知。
真氣緩緩流出指尖。觸碰到冰涼的針柄。
不衝。不擠。像水滲入沙土。
一絲極細的純陽真氣，鑽進了針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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