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公甫在白素貞家門口站了足足半刻鐘。
他換上了那件只在過年才穿的藏青色長衫，料子是去年許嬌容攢錢給他扯的，布料厚實，顏色正經。
腰間束著一條暗紋的絛帶，頭上戴著一頂方巾。
他攥著裝聘禮的木匣子，手心出了汗。
聘禮是按規矩來的——金五錢，銀四兩，綵緞四表裡，雜用絹三十匹。
許嬌容前兩天把家裡的積蓄翻了個底朝天，又東挪西湊借了點，才湊夠這些。
“漢文這小子，比我當年風光。”李公甫在門外嘀咕了一句，深吸一口氣，抬手叩門。
門很快開了。
開門的不是白素貞，是個陌生男人。
那人長得極瘦，肩膀窄得像竹竿，眼窩深陷，顴骨高聳。
李公甫愣了一下，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。
“你找誰？”男人的聲音低啞，像是嗓子被什麼東西磨過。
“我……我找白姑娘。”李公甫硬著頭皮說，“我是許家的姐夫，來提親的。”
男人盯著他看了三息，側身讓開了路。
李公甫走進院子，眼角餘光掃到角落裡還站著兩個人——一個黑得像炭，一個頭上鼓著兩個包。
他打了個寒戰，攥緊了木匣子。
“李大哥。”
白素貞的聲音從堂屋裡傳出來。
她穿著一身月白色的衣裙，頭髮挽得整齊，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。
李公甫鬆了口氣，快步走進屋。
“白姑娘，今天我是替漢文來提親的。”他把木匣子放在桌上，“這是聘禮，還請笑納。”
白素貞開啟匣子看了一眼，點了點頭。
“李大哥有心了。”
李公甫摸出一張庚帖，雙手遞過去。
“這是漢文的生辰八字。白姑娘要是答應了這門親事，咱們就把庚帖交換了，合個八字。”
白素貞接過庚帖，從袖子裡掏出另一張，遞給李公甫。
“我父母早亡，家中無長輩做主。這門親事，我自己答應了。”
李公甫接過庚帖，眼睛瞪得溜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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