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聖母看著他。
這書生的眼神很亮，站得筆直。那種骨子裡的倔強和執拗，讓她恍惚間看到了劉彥昌的影子。
凡人總是這樣。
明明弱小得像螻蟻，卻總想去撼動大樹。
“你不怕我兄長嗎？”三聖母問。
“怕。”許仙回答得很乾脆。
不害怕那是騙鬼的。二郎神的名頭在三界都是響噹噹的。他一個剛會點三腳貓功夫的舉人，對上那種級別的戰神，人家吹口氣他連灰都剩不下。
“但有些事情，比恐懼更重要。”許仙迎著三聖母的目光，“如果因為害怕就什麼都不做，那這輩子活著還有什麼意思。”
三聖母沉默了。
石窟裡只剩下水滴砸在岩石上的聲音。
她忽然覺得看不懂這個凡人了。
劉彥昌是為了她，為了情，可以連命都不要。
可眼前這個人，非親非故，為什麼要冒這麼大的風險？
“你為什麼要幫我們？”三聖母盯著許仙的眼睛，試圖找出哪怕一丁點的貪婪或算計，“凡人做事，總有目的。你想要什麼？金銀？還是長生不老的仙丹？”
許仙笑了笑。
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滿是泥水的雙手。
“因為我也是一個和異類相戀的人。”
三聖母愣住了。
許仙抬起頭，語氣很平靜：“我能理解你們的處境。那種明明相愛，卻被世俗、被規矩、被所謂的天條死死壓著的感覺，我懂。”
“你的妻子……”三聖母遲疑著開口，“也不是凡人？”
“她是妖。”許仙沒有隱瞞，“蛇妖。”
這下輪到三聖母震驚了。
神仙和凡人相戀，雖然觸犯天條，但至少還是清正之氣。
人妖相戀，那可是真正的天理難容。
妖族身上帶著業障和戾氣，和凡人結合，只會吸乾凡人的精氣。這是三界公認的鐵律。
“你瘋了？”三聖母脫口而出，“妖族生性殘暴，她會害死你的！”
“她不會。”許仙語氣篤定，“她是我見過的最善良、最好的人。她甚至連踩死一隻螞蟻都會心生不忍。在杭州城裡，她每天都在醫館裡給人看病抓藥，救活的人比很多名門正派還要多。”
三聖母看著許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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