詹姆斯再開口的時候,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,“你真給?”
“說好的事。”
“你知道一千八百萬美元在倫敦能買什麼嗎?能買一棟肯辛頓的豪宅,或者一艘遊艇,或者讓我三年不用工作。”詹姆斯的聲音帶著一絲笑意,“你確定不跟我重新談談分成比例?”
“不談!說好的百分之十就是百分之十。你幫我搭通道。組團隊。盯盤面,做足了該做的事,該拿的錢我不會少你一分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,然後詹姆斯的聲音重新傳過來,比之前認真了不少。
“好,那多單平倉我會按計劃走,空頭底倉也在同步建。等到你二叔進場一個月之後,我會把空頭倉位加到滿,你那邊還有什麼需要交代的?”
“有,你幫我盯一下瑞士信貸和德意志銀行的通道業務,如果發現有大額資金從亞洲方向進入能源市場,告訴我。”
張智安的聲音不高,“周世安肯定會走這兩家的通道,他們服務亞洲客戶的經驗最成熟。一旦他們那邊有大額資金進場,我就知道我二叔動手了。”
“明白。我盯著。你那邊還有什麼別的計劃?”
“暫時沒有。等到二叔進場之後,我會給你下一步指令。”
張智安把聽筒放回座機上,坐在書桌前沒有動。
張婉儀從廚房門口探出身來,“詹姆斯那邊怎麼說?”“他說多單已經平了四分之一,空頭底倉在同步建。”
張智安靠在椅背上,“他說他在這個位置做空能源股,像是在站在一列全速奔跑的火車前面伸手擋它。”
“那你覺得呢?”
“我覺得他說的沒錯,但現在擋,比等火車衝過頭再追上去要容易得多。”
他合上賬本放回抽屜裡,“他那邊會在接下來一個月內內把多單全部平掉,同時把空頭倉位建到目標規模,等到二叔進場之後,慢慢追加倉位的時候,他那邊已經完全轉換了。”
張婉儀走到他旁邊的椅子上坐下:“那你接下來這一個月做什麼?”
“等,等二叔進場,等詹姆斯把倉位轉完,等市場自己走到那個該轉向的位置上。”
他站起來走到窗前,看著窗外的海面,“我不需要做什麼,只需要坐在旁邊看著那些事情一件一件發生。”
夜色從海面上漫過來,把整座城市一點一點吞進黑暗裡。
遠處有幾艘夜航船正在透過,船燈在水面上拖出細細的光線。
張婉儀站起來走到他旁邊站住,兩個人並肩站在窗前看著外面那些零星的燈火,誰都沒有再說話。
過了好一會兒,張智安轉身走回書桌前坐下,翻開那本賬本,在最下方寫了幾行字,“11月,能源板塊開始平倉。二叔入場後逐步建立空倉,詹姆斯報告浮盈一億八千萬美元。執行費百分之十,約一千八百萬美元。”
他合上賬本放回抽屜裡,關掉了檯燈。張婉儀在身後輕聲問了一句,“哥,你確定他會跟嗎?”
“他會。因為他已經把全部的證據都放在桌上了,標準普爾的報告。歐洲機構的研報。那些看多的數字。
他只缺最後一樣東西——一個看得見摸得著的成功案例,而那個案例,就是我。”
窗外的海面上最後幾盞船燈也在慢慢暗下去,他靠在椅背上,在黑暗中安靜地坐了一會兒,然後站起來走進了臥室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