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45 章 幕後黑手會德豐的股價突破七十塊之後，香江的報紙已經不再用“猜測”這個詞了。
頭版標題變成了陳述句，“會德豐股價劍指百元，九龍倉奇蹟即將重演。”
《信報》的財經評論版用了一整版來分析會德豐的合理估值，結論是“參照九龍倉爭奪戰的溢價水平，會德豐的目標價應在九十五至一百一十港元之間”。
《東方日報》更直接，頭版放了一張九龍倉當年的股價走勢圖，旁邊配了一張會德豐當前的走勢圖，兩條曲線幾乎重合。
下面的小字寫著，“歷史會重演，機會不容錯過。”
銅鑼灣的報攤前擠滿了人，一個穿花襯衫的男人翻開《信報》看完那篇分析文章，抬頭對旁邊的人說，“九龍倉當年衝到一百零五，會德豐現在才七十，還有至少三十塊的漲幅。”
旁邊的人接話，“三十塊？那現在買進去還能賺將近一半。”
另一個人湊過頭來，“包玉剛和邱德拔還在搶，散戶也在衝，這座金山誰不想分一塊？”
報攤老闆一邊收錢一邊說，“今天的報紙賣得比昨天還快，加印的還在路上，大家都不看價格了，只管買。”
證券行裡也擠滿了人，報價屏前面的位置全靠搶，有人站著仰頭看螢幕，手裡捏著筆在報紙邊角記數字，有人蹲在牆角對著電話喊，“幫我買會德豐！七十塊五！市價！”
櫃檯後面的電話鈴聲此起彼伏，接線員的聲音沙啞了，喉嚨幹了，但電話鈴聲還在響，每一個電話都在問同一句話，“會德豐還能買嗎？”
有些證券行門口的臺階上坐著剛下完單的人，有人夾著一根菸吐出一口白霧，“我買了十萬股，七十塊二。”
旁邊的人抬頭看了他一眼，“你膽子真大。”
他笑了一下，“當年九龍倉衝到一百零五的時候，誰膽子大誰就賺了，這次也一樣。”
而在這股巨浪的底下，張智安還在出貨。
他每天都有條不紊地掛出新的賣單——不多，每天幾十萬股或者一百多萬股，掛單價格貼著市價走，讓那些買單自然地接走。
那些小單混在每天幾千萬股的成交量裡，像幾滴水落進海里。
包玉剛的團隊在買，邱德拔的團隊在買，散戶們也在買，他們沒有一個人注意到自己在買的籌碼裡面，有一部分正在從張智安的口袋裡流出來。
每一次成交他都在賬本上記下日期。數量和價格，從五十到六十，從六十到七十，賬本上的數字越來越長，他的籌碼越來越少。
他沒有一次賣在最高點，但他每一次都賣在正在上升的曲線上，而那根曲線被包玉剛和邱德拔的爭奪推得越來越高，像是永遠不會停下來。
到了十二月底的一個早晨，張智安坐在書桌前翻開賬本，翻到了最新一頁。
上一頁的最後一行寫著“十二月二十八日，出貨八十萬股，成交價七十八元”。
他拿起筆算了一下總賬，然後合上賬本放回抽屜裡。
會德豐的籌碼全部出完了，三十二點五的全部，一股不剩。
一個月前那些籌碼還鎖在賬戶裡，像一把還沒拔出來的鑰匙，現在已經被他全部換成了現金。
從馬登家族手裡買下來的時候花了大約三十億港幣，出貨均價大約五十三港元，三十二點五的股份折算後回籠資金約一百三十億港幣，減去成本，淨利約一百億港元。
就在這時，電話鈴聲響了起來。
張智安接起來，那頭是趙鐵柱的聲音，“老闆，報紙今天爆了一條大新聞，有記者查到馬登家族在二級市場持續減持會德豐，懷疑他們那三十二點五的股份早就在市場上分批出掉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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