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55 章 撒旦的謊言波士頓四月的後灣，還沒有完全擺脫冬天的尾巴。
查爾斯河面上的冰已經化了大半，但風從水面吹過來的時候，仍然帶著一種潮溼的涼意，鑽進衣領裡讓人不由得縮一下脖子。
後灣那些褐石聯排別墅的牆面上，常春藤才剛剛開始抽出新芽，嫩綠色的葉片在灰藍色的天空下顯得格外醒目。
路燈剛熄沒多久，晨光才剛從查爾斯河的方向漫過來，在那些褐石聯排別墅的牆面上鋪了一層淡金色的光。
一輛深色的轎車沿著聯邦大道靠邊停下，引擎熄火的聲音很輕，像是不想驚動這條街上還在沉睡的人。
張智邦從車裡下來的時候，腳步有些虛浮，踩在青石路面上時晃了一下，扶了一下車門才站穩。
他穿著一件皺巴巴的淺色襯衫，領口松著，最上面兩顆釦子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不見了，外套搭在手臂上，頭髮有些亂，眼底泛著一層青灰色。
深吸了一口氣，四月早晨的空氣灌進肺裡，帶著一絲河水的涼意，讓他清醒了一點，然後關上車門，朝著自家那扇褐色的門走去。
張智邦站在門口，拿出鑰匙，門鎖開啟，發出一聲很輕的提示音。
推開門，玄關的燈還亮著，客廳裡很安靜，只有落地燈的燈罩邊緣透出一圈光。
他換了鞋，腳步聲落在深色木地板上，在空曠的走廊裡拖著迴音。
正要上樓的時候，聽到書房那邊傳來一聲低沉的詢問，“這麼早就回來了？”
張智邦轉過身，父親張育棟正站在書房門口，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開衫，手裡端著一杯茶，目光落在他身上，像在等他開口。
“昨晚玩得有點晚。”他避開父親的目光，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尖。
“跟幾個同學一起喝了點酒，後來去了夜店，時間沒算好。”張育棟端著那杯茶看了他幾秒鐘，然後轉身走回書房，“你上樓去吧。”
張智邦鬆了一口氣，轉身上了樓。
他走進自己的房間，反手把門關上，靠在門板上站了一會兒，然後走到書桌前坐下，從外套內袋裡拿出那個米白色的信封放在桌面上。
信封左上角印著哈佛大學的校徽，中間是手寫的地址和名字。
他沒有立刻拆開，而是坐在那裡看了一會兒，然後在心裡把要說的那番話又過了一遍。
下午四點半，張智邦拿著那個信封走下樓。
張育棟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翻一份報紙，母親在廚房裡整理餐具。
他走到客廳中央站定，手裡拿著那封推薦信，先看了一眼母親，又看了一眼父親，然後開口，“爸，媽，我有件事想跟你們說。”
張育棟放下報紙看了他一眼，“什麼事？”
他把信封遞過去，“這是哈佛大學的史密斯教授寫給我的推薦信，他說他願意幫我申請哈佛。”
張育棟接過信封拆開看了很久，看完之後把信摺好放回信封裡，“這封信分量很重，如果史密斯教授願意親自寫推薦信，證明他對你印象不錯，哈佛那邊肯定會優先考慮。”
母親也走了過來，從張育棟手裡接過那封信又看了一遍，目光在那些字上停留的時間比平時長了一些，“你什麼時候認識史密斯教授的？”
“之前在一次講座上認識的，後來又見過幾次面，他對我說，如果我需要推薦信，他可以幫我寫。”
張育棟坐在沙發上沉默了一下，“那你打算怎麼利用這個機會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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