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水灣，張育良 75 年在這裡拿了一塊地，建了一棟佔地一萬尺的大宅。
周世安進來的時候，張育良正在看當天晚報的財經版。
他將手中的報紙放下，看了周世安一眼，沒有先開口。
周世安沒有坐下，站在辦公桌前，開口說了一句“先生，倫敦那邊有迴音了。”
張育良靠在椅背上，平靜地等著他往下說。
“哈德森兄弟那家經紀行，我查到了一點東西，這家公司規模不大，做了十幾年通道生意，主要幫大客戶拆分散戶。
一週前有一筆兩億美元的資金從香港匯進去，走的是匿名通道，後續沒有追蹤到最終流向。”張育良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。
周世安繼續往下說“另外兩家經紀行，克里斯托弗-科克和史密斯-普萊斯，也查到類似的情況，時間點吻合，金額也對得上。”
張育良慢慢靠回椅背上“所以那六億美元確實進了倫敦。”周世安點頭：“進去了。”
“去了哪個市場？”“倫敦那邊的線人說，這種匿名通道一旦走完三層中轉，就不可能再追了。”
張育良沉默了一會兒“那有沒有查到他是否進入美國市場？”
“目前沒有證據，但從通道方的分佈來看，倫敦。紐約。蘇黎世三個方向都涉及到了。
如果只做歐洲市場，不需要蘇黎世那一層，蘇黎世那個賬戶的設計，更像是在為美元資產做準備。”
周世安說完這句話就停了。
張育良沒有立刻回應，他坐在那裡看著窗外，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，房間裡安靜持續了大約十秒鐘。
“那美漢那筆一億的公開買入，跟他那六億美元有沒有關聯？”張育良問道。
周世安搖了搖頭，“那筆錢是走香港本地的公開市場，跟海外通道沒有重疊，但從時間上看，是他在海外佈局之後又轉頭加了一筆本地倉位，兩個動作隔了一個多月。”
張育良想了一會兒，“他公開買入美漢的那一億，不是為了賺錢。”
周世安看著他：“先生的意思是——”
“他是為了讓人看到他買了美漢，如果他真的看好美漢，他在兩個多月之前從我的案子上拿錢的時候就可以買，但他沒有。
他等到金門大廈注入公告之後。股價已經漲了一波的時候才進場，那時候再進場，成本比之前高了將近兩倍。”
周世安安靜地聽著，沒有插話。
張育良的聲音不高，語速不快，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已經想好的位置拿出來的“他不是在買美漢，他是在買一個姿態，讓所有人看到張智安看好美漢。
他在幫陳松青抬轎子，陳松青需要有人背書，張智安需要讓人看到他在背書，至於他們私下還有什麼協議，你去查一查陳松青..”
周世安點了點頭，“那我派人去查，至於倫敦那邊的動向，如果有人繼續追查那筆資金的去向——”
張育良擺手打斷他“不用追了。那六億美元已經出了香江，追不回來了。
繼續查只會驚動對方，也查不到，先把滙豐那個線人穩住，看看他接下來還會不會從滙豐繼續拆借資金，如果他再借，那就說明這十億港紙只是第一波。”
周世安點點頭沒有再說話，轉身告辭後走出了辦公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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