俄羅斯帝國，莫斯科近郊。
列車在冬日的原野上疾馳。窗外的景色從聖彼得堡那種北方首都特有的灰藍色調，逐漸過渡到了莫斯科郊外更為開闊的土地。
廣袤的平原上零星散佈著低矮的村落，那些木質屋頂上覆蓋著厚厚的積雪，在鉛灰色天穹的映照下泛著青白色的光。遠處的白樺林像一排排沉默的哨兵，在寒風中瑟瑟發抖，枝丫上掛滿了霧凇。
皇室專用車廂的內部裝潢極盡奢華。深紅色的天鵝絨窗簾半掩著窗戶，腳下是波斯地毯，牆壁上鑲嵌著胡桃木護牆板，壁爐裡燃著通紅的炭火，將整個車廂烘得暖意融融。
陳淵坐在靠窗的位置，微微偏過頭，視線投向了窗外飛掠而過的風景。
“快到莫斯科了。”
他對面的座位上，斯托雷平放下手中的檔案，揉了揉太陽穴說道。
“那就走吧。老不活動身體，骨頭都快散架了。”
嗯，絕不是因為這盤棋快要輸了才這麼說的。
剛才那局國際象棋，他已經被斯托雷平逼到了絕境，再走三步必輸無疑。趁現在藉著到站的由頭溜掉，至少面子上還過得去。
“回旅店再接著下，棋子的位置我都記著呢。”
斯托雷平淡淡地補了一句，彷彿看穿了某人的小心思。
‘可惡。’
陳淵在心裡暗自嘆了口氣，伸手整理了一下衣角。這位內務大臣果然不是那麼好糊弄的。
他站起身，目光掃過車廂內。
然後落在了那個不該出現在這裡的身影上。
“我們為什麼非得來這兒？”看到陳淵望來，那人影好奇的問道。
“我倒想問問，皇女殿下怎麼也跟到這兒來了？”陳淵反問。
面對這個問題，奧爾加。尼古拉耶芙娜皇女只是端正地坐在另一側的座位上，姿態優雅，面帶微笑。
此時的她已經不是幾年前那個在病床前手足無措的小姑娘了，十四歲的少女已經開始出落得亭亭玉立，舉手投足間帶著羅曼諾夫皇族特有的氣質。
但那雙眼眸中閃爍的光芒，明顯是一種藥在莫斯科大玩特玩的眼神。
“......殿下自己非要來莫斯科遊玩，我能有什麼辦法。”斯托雷平淡淡道。
“那看來得把皇女殿下送到莫斯科大劇院去安頓了。”陳淵不知道對誰嘀咕著。
“難不成你們要去什麼我不能跟著的地方？”
“那倒不是，只是我認為您會覺得很無聊的。殿下，我們今天打算去莫斯科大學。”
“去莫斯科大學做什麼？”
奧爾加歪著頭，眼中閃過一絲好奇。
陳淵心裡也在嘀咕這個問題。他話裡自然也夾帶著“那為什麼連我也一起拽來”的疑問。但斯托雷平只是摩挲著自己那兩撇標誌性的鬍子，漫不經心地回答道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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