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69 章 我的劍,可是不挑人的。兩天後,斷雲山脈。
夜風從北面灌下來,穿過兩山之間的隘口,捲起地面薄薄一層灰燼。
邊境線上的枯草早已被踩進泥裡,露出下面暗紅色的凍土。
那是血滲進去之後被夜風反覆吹乾留下的顏色。
篝火燒得正旺,火舌舔著一根削尖的樹枝,樹枝上串著一隻已經烤得焦黃的野兔。
油脂滴進火堆,發出滋滋的聲響,在空曠的山坳裡格外清晰。
篝火旁坐著一個人。
他看上去不到四十歲,身形精瘦,肩背微微佝僂,像是一把被反覆鍛打之後終於定了型的舊刀。
頭髮隨意束在腦後,幾縷碎髮垂在額前,被火光映出忽明忽暗的輪廓。
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布勁裝,袖口紮緊,褲腿塞進鹿皮靴裡。
靴面沾滿乾涸的泥和血跡,已經看不出原來的顏色。
他手裡握著那根串著野兔的樹枝,偶爾轉動一下,讓火烤得更勻。
動作不緊不慢,像是在自家院子裡準備一頓晚飯。
他身旁的地面上,斜插著一杆槍。
槍身烏沉,槍尖扎進一個人的脖子裡,將那人釘在地上。
那人穿著一身暗青色勁裝,胸口繡著一枚極細的銀線紋章,那是蕭門的標識。
他的眼睛還睜著,瞳孔已經散了,嘴角凝固著最後一刻的驚恐。
在蕭門弟子身後不遠處,還有幾具屍體。
有的穿著灰色公服,腰間掛著神捕司的鐵牌。
有的穿著同樣制式的暗青色勁裝,胸口繡著同樣的銀線紋章。
屍體的分佈很散,像是經過了一場混戰,又像是被一個人逐個追上。逐個放倒。
篝火旁的男人沒有看那些屍體。
他轉動了一下手裡的樹枝,看了一眼兔肉的顏色,微微點頭,像是很滿意火候。
然後他抬起頭,看向山坳入口的方向:
“來了就過來吧,烤兔肉已經熟了。
再不出來,可是影響我吃兔子的心情了。”
山坳入口的陰影裡,站著一個人。
渾身裹在黑衣中,蒙面,只露一雙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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